殘骸a的陰影在身後逐漸被混沌海的灰色虛無所吞噬。“幽影號”如同一條謹慎的遊魚,沿著艾爾文規劃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航線,繼續駛向更深邃的黑暗。
艙內氣氛比出發時更加凝重。殘骸中的發現和那場“恐懼回響”的衝擊,給每個人都蒙上了一層心理陰影。儘管經過短暫休整和蕭淩的混沌星芒輔助調理,表麵創傷已平複,但心魔的種子一旦被喚醒,便如同附骨之疽,在混沌海這充滿負麵精神因子的環境中,悄然汲取著養分。
艾爾文緊盯著導航星圖,上麵代表他們航線的虛線正在接近一片被高亮標紅、不斷動態變化的區域——“畸變回廊”。
“預計六小時後抵達回廊邊緣。根據曆史潮汐模型推算,下一次‘平潮期’窗口將在抵達後約三小時出現,持續時間……理論上不超過四十七分鐘。”艾爾文的聲音帶著緊繃,“窗口期很短,我們必須一次性穿過核心區域,抵達另一側的相對穩定帶。錯過或延誤,要麼被卷入狂暴的法則亂流,要麼被困在回廊內,等待下一次未知的平潮期——那可能要幾十甚至上百年。”
瑞亞博士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最新分析:“‘畸變回廊’的潮汐本質是混沌海深層能量脈動與這片區域殘留的、多個被吞噬世界法則殘骸相互乾涉形成的複雜疊加態。平潮期是這些疊加態短暫退相乾、法則暫時趨向‘單一穩定但怪異’狀態的時刻。即便在窗口期,內部環境也極不穩定,任何外部擾動都可能引發局部畸變反彈。”
“心象偽裝發生器已根據殘骸a的數據進行第三次動態優化,”璃月彙報道,“增加了對‘恐懼’‘虛無’等特定負麵情緒模因的屏蔽權重。但……效果有待檢驗。”
蕭淩點頭,目光掃過隊員們:“穿越回廊時,所有人需將靈覺感知收斂至最低,僅維持基本的空間定位和危險預警。諾亞,你負責監控全艦能量波動,確保所有係統運行在最低功耗和最低輻射狀態。凱隱,你的陰影親和天賦在穿越時可能會有特殊感應,注意分辨是自然潮汐擾動還是潛在威脅。”
“明白。”眾人肅然應命。
六小時的航程在壓抑的寂靜中度過。舷窗外的景象愈發單調而令人不安,深灰色的虛空仿佛凝固的瀝青,偶爾掠過的光怪陸離的色斑或扭曲的陰影,都顯得格外刺目。
終於,前方景象驟變。
一片無法用常規幾何形狀描述的、仿佛無數破碎鏡麵、流動油彩和旋轉幾何體胡亂拚接而成的**光怪陸離的屏障**,橫亙在航路上。它無邊無際,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延伸,直至視野儘頭。屏障內部,色彩和形態以違反邏輯的方式瘋狂流轉、湮滅、重生,時而膨脹如星雲,時而坍縮為奇點,時而拉伸成沒有厚度的平麵。僅僅是遠遠觀看,就讓人產生強烈的眩暈和認知失調感。那裡沒有聲音,卻仿佛有億萬種截然不同的“規律”在同時尖嘯、低語、彼此衝突湮滅。
這就是“畸變回廊”的外在顯化。
“抵達邊緣。等待平潮期。”艾爾文的聲音壓抑著激動與緊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稍縱即逝的“秩序”時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回廊屏障的狂亂變幻似乎永無止境。焦慮感在無聲中蔓延。喀絲的骨杖尖端微微震顫,她低聲道:“這裡的‘背景回響’……很嘈雜……無數種不同的‘世界哀歌’交織在一起……聽不清具體,但讓人……心煩意亂。”
突然,諾亞發出提示:“檢測到大規模混沌能量波動模式改變!回廊屏障整體亮度下降27%,內部形態變幻頻率銳減!平潮期征兆出現!”
隻見那光怪陸離的屏障,色彩開始迅速褪去,變得半透明,內部瘋狂變幻的形態也逐漸“沉澱”下來,顯露出一條條相對清晰、但走向極其怪異扭曲的“通道”。這些通道並非實體,更像是不同“法則片段”暫時穩定後形成的“可行走”的規則路徑。
“就是現在!鎖定三號預設通道入口,全速潛航!”艾爾文厲聲下令。
“幽影號”引擎功率瞬間提升到臨界點,卻又被諾亞精確地壓製在最低必要閾值,艦體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虛影,猛地紮入那條剛剛穩定下來的、如同腸道般蜿蜒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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