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號”拖著殘破的艦體,如同擱淺的鯨魚,艱難地嵌入一塊從殘骸β表麵突出的、相對平整的巨型金屬平台邊緣。這裡已經是艾爾文計算中信號最強烈、結構最“穩定”的泊靠點。艦體外殼上多處是被“虛無外殼”吸力場擦過留下的、物質結構呈現詭異“淡化”痕跡的傷口,內部更是警報聲此起彼伏,能量管線裸露,靈能回路紊亂。
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那片令人絕望的死寂淵藪,腳踏(儘管是隔著金屬甲板)在“相對”堅實的物質世界上。
殘骸β的整體規模比殘骸a更龐大,形態也更加破碎,像是一顆星球被無形的巨手反複揉捏、撕裂後遺留下的殘渣。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混合了宇宙塵埃、凝固能量和未知有機質的黑色硬殼。那點指引他們前來的黯淡星光,源自殘骸深處一個相對完整的半球形結構頂端——一座高聳的、表麵布滿斑駁鏽蝕和能量灼痕的**金屬塔樓**。
塔樓頂端,一枚巨大的、材質不明的多麵體晶體,正在極其緩慢地、間歇性地明滅著微弱的光芒。光芒的顏色難以界定,時而慘白,時而暗紅,時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灰紫色,仿佛信號本身已經病入膏肓。
“那就是信號源……靈能燈塔?”艾爾文透過觀察窗,望著那座扭曲的塔樓,聲音充滿困惑,“但它的光芒頻率、能量譜係……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守夜人標準製式。甚至……不像是完全的物質能量放射。”
喀絲閉目感應片刻,黑紗下的眉頭緊鎖:“有回響……但非常……扭曲。不是純粹的痛苦或恐懼,更像是……**被強行改造過的、混雜了不同‘指令’和‘雜音’的……廣播**。它在‘說’著什麼,但語言和意義都支離破碎。”
“先修複艦船,恢複基本功能。”蕭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盤膝坐在艦橋角落,臉色灰敗,氣息忽強忽弱,體內混沌星芒與異常活躍的深淵傳承仍在激烈拉鋸,道基的裂痕帶來持續的劇痛,“石昆侖、凱隱,負責外部結構緊急加固和警戒。璃月、諾亞,檢查內部靈能回路和邏輯核心。艾爾文、喀絲,隨我準備探索那座燈塔。我們需要了解這裡是什麼地方,更重要的是,它是否記錄了關於‘喉’或安全航線的信息。”
指令下達,小隊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儘管每個人都帶著傷疲憊。石昆侖和凱隱穿上簡陋的太空作業服,攜帶簡易維修裝置,小心翼翼地開始修補艦體最致命的破損。璃月和諾亞則在諾亞的輔助下,開始梳理艦內混亂的能量流和信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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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服下幾枚珍藏的療傷聖藥,暫時壓製住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道基,換上一套具備基礎防護和維生功能的探索服。艾爾文和喀絲也做好了準備。三人通過緊急氣閘,踏上了殘骸β冰冷堅硬的表麵。
重力微弱而怪異,方向感模糊。空氣(如果那稀薄到近乎真空、充滿金屬和塵埃氣味的也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類似老舊機械混合著某種甜膩腐爛的氣息。腳下是起伏不平的黑色硬殼,踩上去發出空洞而粘滯的悶響。
他們朝著那座扭曲的燈塔前進。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龐大與詭異。塔樓並非垂直建造,而是以一種違反力學的角度傾斜著,仿佛曾被巨力撞擊過,卻又詭異地沒有倒塌。塔身表麵布滿了意義不明的蝕刻和凸起的管線,許多已經斷裂、鏽蝕,垂掛下來,像枯萎的藤蔓。塔頂那枚多麵體晶體近看更是令人不適,其內部仿佛有渾濁的液體在緩慢流淌,光芒明滅間,映照出晶體表麵無數細小的、仿佛在蠕動的陰影。
燈塔基座有一個半坍塌的入口,厚重的金屬門扉早已扭曲變形,露出一道可供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內漆黑一片,隻有塔頂晶體明滅時,才偶爾有詭異的光斑掃過深處。
“小心,裡麵可能有守夜人遺留的防禦機製,或者……更糟的東西。”艾爾文提醒道,手中握著一柄改造過的、用於解析古代符文的靈能探針。
喀絲走在最前,骨杖尖端亮起微弱的白光,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蕭淩居中,艾爾文墊後。三人側身擠入縫隙。
塔內比想象中更加廣闊,也更加破敗。巨大的空間內,到處都是傾倒的控製台、斷裂的能量導管、破碎的顯示晶板。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在偶爾掃過的詭異光線下,可以看到灰塵上有著某些非人生物爬行或拖拽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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