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二太太那些心思,連府裡掃地的婆子都瞧得明白。若是個寬厚的,我斷不摻和。可你這般作踐人,就莫怪本王妃插手。
這話猶如當眾刮了王氏臉皮。她再按不住怒氣,厲聲道:寧國府的貴人也管起榮國府家務來了?
黛玉纖指輕敲案幾,冷笑道:本王妃偏要護著三姑娘,你待怎樣?
林丫頭休要欺人太甚!王氏拍案而起,麵目猙獰。
黛玉聞言霎時沉了臉:放肆!本王妃的閨名也是你配叫的?來人,掌嘴!想到前世今生種種,早將賈母情麵拋在腦後。
兩名健婦箭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地一記脆響。王氏竟被扇得飛出去,連帶撞翻三四張楠木交椅。待她爬起抹去唇邊血絲,眼中淬毒似的盯著黛玉,切齒道:王妃縱是貴人,要救那丫頭也是癡心妄想!
黛玉見那毒蛇般的目光,心頭猛跳,暗記下這怨毒神色。
都給我住口!賈母將拐杖砸得地磚悶響,轉頭對黛玉軟聲道:玉姐兒先回府罷。三丫頭的事老身自有道理。她是怕那蠢婦再胡唚,萬一牽連寶玉可怎生是好。
黛玉會意,冷冷瞥向王氏:本王妃倒要瞧瞧,你能使出什麼手段。說罷拂袖而去,裙角掃過門檻時掀起半寸香塵。
黛玉向賈母行禮告退:外祖母,玉兒先回去了。領著丫鬟婆子們徑自回寧國府去了。
待黛玉走遠,賈母突然沉下臉:跪下!
王夫人隻得跪倒,委屈道:老太太您評評理,林家這丫頭也太欺負人了!
賈母拍案怒斥:你也配這樣稱呼她?方才的教訓還沒記住嗎?她是王妃之尊,你算什麼東西!
想到寶玉和宮中元春,賈母強壓怒火,語重心長道:你非要跟玉兒作對,莫非是昏了頭?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寶玉打算。咱們能護他一時,還護得了一世?若真把玉兒得罪狠了,日後誰來看顧寶玉?
王夫人梗著脖子道:咱們寶玉自有大前程,再說有元妃娘娘照拂,何必仰仗寧國府。
賈母皺眉道:待你我都不在了,元春身在深宮,能幫襯多少?到底要靠寧國府提攜。
娘娘若誕下皇子,就是寶玉的親外甥。有親王撐腰,誰敢欺辱寶玉?
賈母歎息:宮裡是什麼地方?多少人盯著娘娘?且不說能否平安生產,即便生下皇子,天家子孫最是精明勢利。寶玉這般性子,能給皇子什麼助力?既無用處,皇子憑什麼親近這個舅舅?
王夫人啞然。她始終堅信元春能誕育皇子——當今聖上正值盛年,待皇子長成時正好可以倚重。
見她不語,賈母放緩語氣:回去好好想想。寶玉將來的依靠,終歸是寧國府。玉兒雖與你有嫌隙,看在我這老太婆麵上,總會關照寶玉幾分。至於珺哥兒,手段可更厲害。
王夫人到底拗不過賈母,隻得低頭應道:兒媳明白了。
賈母見事情安排妥當,沉聲道:三姑娘的婚事你不必再過問。王夫人恭敬應下,卻掩不住眼底的怨恨。黛玉當眾給她難堪,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寧國府內,黛玉歸來時,正見賈珺、寶釵等人圍看著幾個孩童玩耍。
賈珺笑問:老太太怎麼說?
黛玉將榮慶堂之事娓娓道來。賈珺麵露詫異——黛玉平日待人寬和,今日竟對王夫人動了手。
看出他的疑惑,黛玉淺笑道:那王氏心腸歹毒,一時氣憤便給了她些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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