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會那些質疑的目光，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漸漸變了——原本平靜溫和的氣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的、帶著血腥味的殺伐之氣。那氣息不是來自這一世的病弱身軀，而是來自前世作為“夜凰”時，在無數戰場上浴血奮戰的記憶；是來自這一世被“相思燼”折磨，卻從未放棄的堅韌；是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凝成的、足以令強者心悸的壓迫感。
空氣瞬間變冷，校場上的風仿佛都停了，火把的光芒暗了幾分，泛著橘紅色的、微弱的光。站在第一排的暗衛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仿佛有一把刀抵在了頸間；中間的暗衛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氣息太恐怖了，比夙王在戰場上爆發的殺意更純粹，更刺骨；最後的暗衛則握緊了短刀，眼神裡的質疑變成了警惕——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子絕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名蘇婉婉。”蘇婉婉的聲音清越，卻帶著冰碴，順著風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從此刻起，你們的命，歸我管轄。”她舉起手中的玄影令，幽藍色的微光在令牌上流轉，映得她眼底也泛著冷光，“我的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不容置疑，不容折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雙眼睛，語氣裡帶著最後的通牒：“若是質疑，現在可以離開。踏出這校場，你與‘玄影’再無瓜葛，王爺會給你一筆銀子，讓你隱姓埋名，安度餘生。”
校場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隻有火把偶爾爆開的“劈啪”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三十六名暗衛站在原地，沒有一人動彈——他們在權衡，在感受那股令人心悸的氣勢，在判斷眼前這個女子是否值得他們效忠。最終，站在第一排左首的暗衛先低下了頭，眼神裡的警惕變成了認可；中間的暗衛緩緩鬆開了握刀的手，呼吸也漸漸平穩；最後的暗衛則挺直了脊背，眼底的不服變成了凜然的專注。
“很好。”蘇婉婉緩緩收斂了氣勢，校場上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一絲淡淡的涼意。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銳利如刀鋒，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既然留下，便是我的人。”
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下達了第一道命令，聲音清冷而精準：“第一項任務，目標是城西琉璃巷。”她頓了頓，詳細解釋任務細節，“琉璃巷魚龍混雜，有三家賭坊、兩家妓院，還有十幾個地頭蛇勢力，其中‘刀疤李’剛被我們敲打，很可能懷恨在心。你們要在三日內滲透進去——有人扮成挑擔的貨郎，有人扮成租屋的租客，有人混進賭坊當夥計，務必摸清每一家店鋪的底細：老板是誰，背後有沒有靠山，每天有哪些人往來；掌控每一個地頭蛇的動向：他們收了多少保護費，和哪些官員有勾結，有沒有私藏武器；還要排查所有可能的眼線——尤其是東宮安插的人，一旦發現，先不要驚動，記下他們的聯絡方式和接頭地點。”
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高台的欄杆，語氣變得更沉：“核心目的有兩個：第一，確保‘聽風軒’及其周邊五十步內，沒有任何監視的死角，無論是明哨還是暗哨，都要清理乾淨；第二，協助文掌櫃建立情報網絡——你們要利用自己的追蹤技巧，找到琉璃巷裡那些消息靈通的人，比如茶館的跑堂、驛站的驛卒、甚至是乞丐頭頭，用合適的方式拉攏他們，讓他們成為‘聽風軒’的外圍眼線。”
她目光掃過台下，確保每個人都理解了任務的重點：“記住，行動要無聲無息，不能驚動任何人。比如清理暗哨，要做到讓他‘消失’得毫無痕跡，既不能留下血跡，也不能讓其他人察覺異常。文掌櫃會給你們提供需要的身份文書和聯絡暗號，具體的人員分工，稍後由玄影隊長跟你們對接。”
“是！主上！”
三十六道玄色身影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胄與青石板碰撞發出低沉而整齊的悶響，如同驚雷在地麵滾動。他們的應答聲不再有半分猶豫，而是帶著絕對的服從與敬畏，彙聚成一股堅定的力量，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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