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皇帝的話兒，戰二當場就懵了。
戰三隻是給自己家中妻兒寫家書，哪裡輪得到給陛下遞家書？
戰二連忙出聲勸解：“陛下，戰三應當是不知娘娘是獨自離京，想來是思慮不周，沒往深處多想。”
“不必替他辯解。” 趙天縱臉色沉冷，滿心慍怒，“皇後前往幽州府，他半點消息都不曾傳報於朕，心思粗疏到這般地步，簡直愚鈍！
朕身在宮中，日日惦記著派人照拂他的妻兒，費心周全。
他倒好，狼心狗肺！跟著朕多年，心裡反倒幫著皇後瞞朕，分明是吃裡扒外、見異思遷！
朕自問待他不薄，真是白白栽培了他！明日朕便親赴幽州，找他當麵算賬！”
戰二聽著陛下越說越氣，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行禮。
“陛下，明日便要啟程，屬下需即刻歸家，收拾家事、交代妥當，備好隨行行裝。小豆子與圓圓若是一同隨行，物件更要籌備周全。”
“行了行了，速去便是。” 趙天縱擺擺手，滿心煩悶，“朕心緒不寧，今夜想出宮走走，你自去忙活。”
戰二心裡透亮，陛下所謂的出宮走走，分明是想去國公府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到皇後傳來的隻言片語。自家陛下這點心思，他一眼便能看透。
戰二退下之後，趙天縱簡單整理衣飾，隻帶兩名龍衛，悄然前往國公府。
夜色深沉，國公府早已熄燈閉戶，四下寂靜無聲。
趙天縱駐足門前，輕輕歎了口氣，沒有上前叩門。他心知嶽丈嶽母皆不在府中，此地定然不會有皇後的家書蹤跡。
他帶著兩名龍衛漫步在京城街頭，夜幕籠罩，街市繁華依舊，燈火璀璨、人聲未歇。
可這般盛世景致，身邊卻沒有妻子相伴。
趙天縱心底空落落的，滿是落寞。
他這才徹底認清，自己這輩子，早已離不開皇後青青。妻子帶走了他所有的歡喜，帶走了孩兒，也帶走了他半生安穩。
先前一時得意輕狂，如今幡然醒悟，他與妻子早已骨肉牽連、密不可分。青青於他，是此生無可替代的重中之重。
“回宮也是獨守空院，殘羹冷飯。” 趙天縱淡淡開口，“隨朕去酒樓，簡單用些膳食。”
身旁龍一輕聲勸慰：“陛下無需憂心。皇後娘娘心思縝密、行事有謀，縱然獨自帶著三位孩兒出行，也定然安然無虞。
依屬下猜測，娘娘並未前往高麗，應當如女官小豆子所言，去往西梁投奔柳夫人了。”
龍二也適時拱手附和：“屬下讚同龍一所言。西梁本就是娘娘母家，娘娘更是西梁女帝，此番前去既能與承澤帝、柳夫人團聚，絕不會有半點凶險。”
趙天縱滿臉無奈，長歎出聲：“她自然平安無事，難熬的是朕！
朕如今心神恍惚、六神無主，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上朝無心理政，批閱奏折亦是雙目昏沉。
不多說了，先吃飽腹中餐。明日早朝交代完朝中諸事，朕便即刻啟程。
對外朕不提尋後之事，隻說親赴幽州巡查屬地政務，再以西梁嶽丈傳信、有事需朕處置為由，名正言順離京。嶽丈有命，朕自當遵從。”
龍一、龍二默默對視一眼，心底暗自腹誹：陛下倒是把敬重嶽丈的理由用得爐火純青。
三人隨即登上一間酒樓，此時早已過了飯點，樓中食客寥寥，唯獨二樓靠窗的雅座已滿。
趙天縱微微蹙眉。
龍一眼疾手快，尋到一處空桌，上前拂去桌麵浮塵，躬身示意：“主子，請落座。”
趙天縱順勢坐下，心中暗自感慨。
並非桌椅簡陋不合心意，隻是身邊無妻子相伴，縱使身處繁華酒樓，也滿心索然無味。
多年朝夕相伴，早已習慣她在側，如今孤身一人，終究難消心底鬱結。
他抬手隨意吩咐：“隨便點幾道家常菜，飽腹即可，不必鋪張。你們二人也一同坐下用膳，私下隨行，無需拘泥規矩。”
二人依言落座，喚來小二點了四道招牌菜品。
不多時菜肴上齊，三名男子靜坐桌前，沉默用飯，席間無人言語。
就在這時，兩道中年男子緩步走上樓梯，徑直坐在趙天縱隔壁桌，與他背靠背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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