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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妹沐晴念了省師範大學的法律係,畢業後通過了司法考試,進了一家律所做實習律師。
小姑娘長得漂亮,會打扮,朋友圈全是精致生活的照片,星巴克的杯子、最新的iPhone、寫字樓落地窗前的剪影。
原主有一次實在撐不住了,去醫院查出七八種慢性病纏身,腰椎間盤突出、嚴重的胃潰瘍、慢性腎炎、雙眼重度視疲勞、神經性耳聾的早期症狀,他小心翼翼地在家庭群裡發了條消息,說“哥最近身體不太好,你們誰方便的話能不能陪哥去做個檢查”。
沐晴回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全是不耐煩:“哥,我馬上要開庭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這些事?你自己去掛號不就行了嗎?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去掛個號,我又不是醫生。”
小妹妹沐瑤是所有弟弟妹妹裡最小的,也是原主傾注心血最多的。
沐瑤從音樂學院畢業後簽了一家經紀公司,去北京做了歌手。小姑娘出了幾首歌,沒什麼大水花,但在公司包裝下,整個人變得精致而疏離。
原主給她發消息,她偶爾回個表情包,大多數時候已讀不回。
原主有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綜藝節目裡有沐瑤的鏡頭,沐瑤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說“我最感謝的人是我的父母,可惜他們走得早”。從頭到尾,沒提過哥哥一個字。
原主就這麼一個人撐著,撐到了四十多歲。
他的身體早就被透支空了,四十歲的人看上去像六十歲,頭發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比六十歲的老人還深,背也駝了,腿也瘸了,走幾步路就喘。
他沒有結婚,沒有子女,沒有任何積蓄,連像樣的退休金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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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租住在一間比現在這間還要小還要破的城中村隔斷間裡,月租三百塊,除去藥費和基本生活開銷,口袋裡常常連一百塊都掏不出來。
那天他發著高燒,蜷在那張硬板床上,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拚起來似的,又疼又冷。
他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叫“我們一家人”的微信群,最後一次發了一條消息:“哥真的很難受,你們誰能來看看哥?”
沐澤回了句“哥,我這邊月考閱卷,忙完了聯係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沐源發了個“收到”。沐晴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沐瑤連已讀都沒有。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腦子裡走馬燈似地過了一輩子。
那些年淩晨三點爬起來和麵的日子,那些年抱著沐瑤跑衛生院的日子,那些年為了讓沐澤能參加學校的夏令營省吃儉用兩個月、自己餓出胃潰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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