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當帝國使團從清晨的霧靄中出現時,羅德知道,這場戰爭該告一段落了。
會談的地點就在艾維海姆郊外的基斯裏夫營地裏進行。
讓羅德稍感意外的是,他本以為帝國方麵會派出外交官,和上次一樣,常規的禮儀和步驟。但是這一次,帝國方麵負責和談的使者竟然是馬克西米安。
堂堂選帝侯,作為帝國使者來會談,這是羅德所沒有意料到的。不過這也從一個側麵,反應出了帝國對這次和談的重視,選帝侯自己來會談,這級別若是再談不攏,就差皇帝親自過來了。
“歡迎你的到來,馬克西米安領主。”
羅德站在大帳前,禮貌的和這位帝國使者打起了招呼。
“讓你久等了,北境大領主。”
馬克西米安徑直走了過來,他身上穿著厚重的毛皮大衣,手上帶著紅寶石戒指,頭頂卻沒有任何裝飾物,隻頂著一頭稀疏的毛發,在寒風中隨風飄動著。
和其它帝國選帝侯不同,馬克西米安看起來並不注重外表服飾的搭配,隻求實用,這點和基斯裏夫很像。
羅德不知道對方是有意為之,還是他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但是,馬克西米安此行,身上沒有穿戴盔甲,手裏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便足以說明其誠意。
於是乎,免了卸除武器的尷尬環節,羅德直接將馬克西米安請進了大帳。
議事大帳的陳設這次頗為奢華,是羅德有意為之。
地毯換成了帝國高級地毯——密爾細毯。而非以往的燈芯草席。
牆上掛著各種凶殘異獸的骨頭和羽毛,那是羅德征戰多年所獲得的戰利品,也是榮耀的展示。
地毯兩側,則矗立著各類帝國的裝飾物,其中,那副帝國騎士的華麗鎧甲特別引人注目。
那是被俘騎士團長漢斯·雷道夫的專屬鎧甲。鋥亮的暗金鎧甲在火把光亮的反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羅德欲借此警示前來的帝國使者,你們是戰敗者,連同你們的選帝侯,都成為了我的俘虜。
馬克西米安則是看了一眼這頗具挑釁的陳設,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徑直走到羅德對麵,在給自己備好的座位前,平靜的坐了下來。
一番舉動下來,讓羅德感覺,今天的談判對手,不會是個善茬。
“很不錯的鎧甲,我曾經數次見過它,這樣華麗而堅固的鎧甲,本應出現在南方邊境的戰場上,可惜今天,淪為了擺設。”
馬克西米安的開場白讓羅德甚感意外,這個老頭以一種自我調侃的方式開始了這場談判。
而他甚至沒有提及談判的具體內容。
隻是這簡短的一句話,便讓羅德感到這位選帝侯不簡單。
這不是一句簡答的自我調侃,馬克西米安這番輕鬆的調侃,明麵上活躍了氣氛,實則表示自己對這樣的下馬威毫不在乎。那是別人的鎧甲,以自己無關。說到這幅鎧甲本應該出現在南方邊境上,而非成為擺設,意思就更明顯了,雷道夫本不是選帝侯,他是西格瑪之血騎士團的團長,他的使命,是替帝國防守邊疆,抵禦綠皮和一切外來之敵。他的榮譽屬於南方戰場,而非淪為一副擺設。
“它仍有機會再次上戰場,屬於它的戰場。”
羅德笑著回到。
言外之意,自己有意釋放雷道夫,這幅鎧甲的戰場不屬於這裏,它應該回到屬於它本來的地方,隻要今天我們談得來。
幾句簡單的交談,儘管沒有提及半句和談條件,但是雙方已經心領神會。有時候羅德覺得這種外交談判,就如同比武角鬥,試探性的進攻,便可以知道對方深淺。
“但願吧。”
馬克西米安歎了一口氣道——
“很精彩的一場戰役,大領主,您給我們深深上了一課。”
“誘敵深入,分割包圍,坦克對決……真是精彩。即便是帝國最優秀的將領,也很難指揮出如此精彩的戰役。您的戰術安排,戰局時機把握都值得我們深入學習和研究。”
“我該讓我的將軍們好好學習下。帝國的將領們也該好好學習下。”
馬克西米安一番吹捧,讓羅德也不是滋味。越是深談,便越感覺這老家夥不簡單。依舊是話裏有話,看似吹捧,實則是威脅。
馬克西米安一番吹捧羅德微操精彩,實際上在暗示一個事實——這場戰役,雖然帝國慘敗,但是也讓帝國高層開始真正重視基斯裏夫了,開始審視這個昔日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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