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動很輕。
篝火堆裡崩出的火星都蓋過了它的動靜，但感應到的人還是抬起了頭。
嘉德麗雅從椅子上站起身，仰望著夜空。
哥德小姐立在她身側，觸角微顫，超能力場從她周身擴開，觸及那道波動之後輕輕一震。
大吾的巨金怪最先發預警，低沉的嗡鳴從石柱旁蕩開，藍光大盛，超能力場將自己和主人罩了進去。
大吾放下酒杯，抬頭望夜空，站姿沉了幾分。
“……上麵。”嘉德麗雅的聲音讓周圍三五桌同時安靜下來。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仰頭。
夜幕之上，焰火餘燼未散的深藍穹頂中，三個光點正在緩緩凝聚。
左方明黃，溫暖沉靜。
光中浮現出一道纖細輪廓，三根觸角狀延伸，末梢各有一顆珠子。
它微微頷首，像一位坐在書案前很久的智者。
右方粉紅，光暈柔和。
輪廓更輕盈，觸角末端微顫，隨著什麼無聲的節律輕輕搖擺。
氣息拂過時像一陣風經過麵頰，有人胸口暖了暖，有人莫名其妙彎了一下嘴角，有人偏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中央寶藍，光華沉靜。
懸浮比另外兩個略高，觸角朝外舒展，那股凜然的氣息落在肩上，讓人不自覺地站直了脊背。
三個光點緩緩下落，輪廓越來越清晰。
由克希、艾姆利多、亞克諾姆。
神奧神話中的三聖菇。
知識智慧、情感心靈、意誌精神的化身。
它們的身形比大多數人想象的小，每個隻有孩童大小，通體柔光，像月光清洗過的幻影。
但它們懸浮在那裡的時候，廣場的空氣都變安靜了。
連篝火的劈啪聲都像被擰小了兩格。
沒有人說話。
三聖菇懸浮在廣場上空，呈等邊三角形的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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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沒有開口，或許它們本來就不以語言溝通，但一道意念如水紋擴散開來，拂過每一個在場者的意識。
有人後來描述說像腦海裡被放了一枚透明的水晶，有人說像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做的一個決定，有人說像冬天在窗玻璃上哈了一口白氣然後看見了外麵是什麼。
它不壓迫，不模糊。
每個人都分明地感受到一種“意義”從那些光點中淌出來。
由克希的光芒微微一閃。
明黃光暈裡，無數書頁翻動又合攏，紙張的沙沙聲落在意識深處。
那道光在沐辰和希羅娜的方向停了一瞬，溫柔地擴散。
艾姆利多的粉紅光暈隨之擴大。觸角末端的寶石搖曳，像兩顆以同一頻率跳動的心。
那種柔軟的東西覆在每個人胸口——“珍惜”、“柔軟”、“長久”，像溫水泡過的棉布。
亞克諾姆的藍光最靜。
它下降了一點距離，觸角尖端泛著冷冽的微芒。
那道藍光沒有暖意，但有重量。
三道光暈同時擴大。
明黃、粉紅、寶藍交織融合，彙聚成一道緩緩旋轉的星環。
每一圈都灑下細碎的光粒。落在肩頭、發梢、酒杯邊緣、寶可夢的耳朵尖上。
沐辰仰頭看著那些光粒落下來。
一粒落在他手背上，他看見它慢慢融進皮膚。
他偏頭看了一眼希羅娜——她也在仰頭，光粒落在她的發頂和睫毛上，她閉了一下眼睛，睫毛顫動，幾粒光碎從眼尾滑落，不知是光還是別的什麼。
她睜開眼，側頭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彎著，眼眶微紅。
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三聖菇的輪廓開始變淡。
邊緣先模糊成光暈，光暈又融化成細碎的光絲。
一縷朝神和鎮遺跡飄去，滲進最古老那根石柱的紋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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