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武鬥場的廢墟像一頭被撕碎的巨獸殘骸,橫亙在西都城郊。
斷裂的鋼筋裸露在外,混凝土塊如枯骨般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能量衝擊後的焦灼味。
風掠過廢墟,卷起幾片燒焦的公告紙,上麵“複仇杯”三個字早已模糊不清。
天津飯跪坐在碎石之間,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在地麵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點。
他低著頭,呼吸粗重,不是因為傷勢——他的身體完好無損——而是因為內心那座名為“信念”的高塔,正在轟然崩塌。
羅誌那一指,沒有殺意,卻比千軍萬馬更沉重。
他記得自己曾以為,隻要突破百倍重力,練成“四妖拳·改”,就能站在真正的巔峰。
他曾把擂台上的勝利當作一切,把擊敗強者當作尊嚴的唯一證明。
可現在他明白了,那不過是鶴仙人用來滿足私欲的棋子遊戲。
而羅誌……那個連氣息都不曾釋放的男人,戰力監測儀上跳動的數字像是來自另一個次元——十二萬!
“你若再被人當槍使……下次倒下的就不隻是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鑿子,狠狠鑿開了他蒙昧多年的認知。
師父教他的,從來不是武道,而是權謀與算計;而真正懂得力量本質的人,卻一句話也不多說,隻用行動劃下界限。
他緩緩抬頭,望向遠處蒼穹基地的方向。
那座懸浮於雲層之上的銀白色建築群,在夜幕中泛著冷光,宛如神域入口。
他知道,那裡有重力訓練室、量子模擬戰場、星際躍遷引擎實驗室……更有他從未觸及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那裡站著一個能教會他如何真正變強的人。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天津飯已徒步走到了膠囊公司外圍警戒區。
高聳的合金圍牆上布滿隱形探測網,空中巡弋著微型無人機群,地麵壓力感應係統能分辨一隻螞蟻和一名戰士的腳步差異。
這裡是地球科技的頂點,也是羅誌勢力的核心地帶。
他在自動識別係統前站定,沉默不語。
三小時過去,烈日爬上頭頂,汗水浸透了他的武道服。
監控室內,塔伊絲端坐於主控台前,指尖輕點全息屏幕,調取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影像回放。
“身份確認:天津飯,原鶴仙流門徒,近期無外星能量接觸記錄,心理波動指數穩定,動機分析傾向‘求知’而非‘敵意’。”AI冷靜彙報。
她凝視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終於啟用了語音通道。
“若你真心求教,請回答:武道的意義,是贏,還是成長?”
聲音清冷如霜,穿透寂靜的空氣。
天津飯沒有猶豫,沉聲開口:“是超越昨天的自己。”
話音落下,片刻靜默。
隨後,一道機械門從地下升起,形成短暫通道,直通內部訓練區。
“去訓練場B7,他在等你。”
當天津飯踏進B7訓練場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這裡不像普通武館,沒有沙袋、木樁,也沒有觀眾席。
整個空間呈球形封閉結構,牆壁由吸收衝擊波的納米蜂窩材料構成,地麵則是可調節硬度的仿生地表。
中央,羅誌盤膝而坐,雙眼閉合,周身繚繞著極淡的金色氣流,仿佛與天地共鳴。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精準得如同鐘擺,體內能量循環毫無滯澀,宛若一條奔湧不息的大江。
察覺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
眸光如電,卻不帶殺意,隻有一種洞穿靈魂的平靜。
“能放下過去,才算真正開始。”羅誌緩緩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你願簽‘家族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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