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機車的轟鳴震得無邪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手腕上插著輸液針頭,淡紫色液體正緩緩注入血管。
醒了?謝雨臣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穿著白大褂,胸前別著枚蛇形徽章,正在記錄儀表數據,再有一小時就到驪山站。在那之前,我們得完成初步融合。
無邪掙紮著看向窗外。漆黑夜色中,隱約可見連綿群山輪廓——這不是普通車廂,而是改裝過的移動實驗室。貼著車壁擺放的玻璃罐裡,漂浮著七八具與他容貌相同的軀體,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保持著沉睡模樣。
第七代克隆體,存活率0.3%。謝雨臣順著他的視線解釋,手指憐愛地撫過最近那具蒼白軀體,直到你出現,我們才突破基因崩潰的臨界點。
無邪胃裡翻湧起酸水。他盯著自己手臂上逐漸顯現的青色血管,突然想起黑瞎子說的。藥液流過的地方,皮膚下開始浮現細小的蓮花紋路,像是有生命般向心臟蔓延。
別怕,這是正常反應。謝雨臣摘掉金絲眼鏡,露出那雙詭異的豎瞳,知道為什麼選你嗎?因為隻有你繼承了那位大人的記憶碎片。
他按下控製台某個按鈕,車頂垂下投影儀。模糊畫麵中,二十年前的實驗室裡,穿白大褂的無三省正給手術台上的少年注射藥劑。鏡頭轉向角落,年輕的謝雨臣——不,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人——正在記錄數據。
汪藏海教授主持的初代實驗。現在的謝雨臣聲音裡帶著病態的崇敬,用青銅門後的物質融合特殊基因,創造永生載體。可惜張啟山叛變,帶走了關鍵資料...
投影切換,無邪看到個穿軍裝的年輕人闖入實驗室,槍殺了記錄數據的謝雨臣,卻沒能救出手術台上的少年。畫麵最後定格在軍裝青年悲痛欲絕的臉——那是二十年前的張起靈。
驚訝嗎?謝雨臣關掉投影,張少帥找你這麼多年,不過是想複活他的初戀。他突然掐住無邪下巴,而你,是唯一能承受記憶灌輸的容器。
無邪渾身發冷。藥物開始影響思維,記憶碎片如潮水湧來:青銅門、風雪中的擁抱、刺入胸膛的匕首...這些不屬於他的記憶正在侵占大腦。
啊——!他慘叫出聲,束縛帶被掙得嘩啦作響。皮膚上的蓮花紋完全顯現,在蒼白肌膚上勾勒出妖異圖騰。謝雨臣興奮地記錄著數據,突然車廂連接處傳來爆炸聲。
整節車廂劇烈搖晃。燈光忽明忽暗間,無邪看見通風管道蓋板被踹開,黑瞎子滿身是血地跳下來,異瞳在黑暗中泛著琥珀色光芒。
小祖宗,你可真會挑地方睡!他邊調侃邊用匕首割斷束縛帶,突然臉色一變,c,他們已經給你注射了第一階段?
謝雨臣舉槍瞄準:齊先生,你的肝臟應該已經爛了一半,何必逞強?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巧了,老子肝早切了。說著突然甩出三枚銀針,同時拽起無邪撞向車窗。
玻璃碎裂的瞬間,另一道黑影從車頂躍下。張麒麟軍裝破爛,胸口還帶著血跡,卻行動如常地攔在謝雨臣麵前。兩人交手快得隻剩殘影,軍刀與手術刀碰撞出刺目火花。
無邪被黑瞎子抱著滾下斜坡,碎石和荊棘劃得他遍體鱗傷。身後列車發出刺耳刹車聲,探照燈將整片山坡照得雪亮。
啞巴撐不了多久!黑瞎子拖著他躲進涵洞,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血裡帶著黑色顆粒,聽著,你體內的屍毒被激活了,必須拿到完整龍骨璽...
無邪發現自己的指甲開始變黑。皮膚下的蓮花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帶來鑽心疼痛。更可怕的是,他竟能聽見遠處士兵的耳語——聽覺敏銳得不似人類。
謝雨臣說的...是真的嗎?他揪住黑瞎子衣領,我是克隆體?張麒麟隻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黑瞎子抹去嘴角血跡,突然扯開自己衣領。蒼白的胸膛上,赫然是同樣的蓮花紋路,隻是已經發黑潰爛。我是不完整的早期實驗體,活不過四十歲。但你不同...他猛地將無邪按在牆上,異瞳逼近,聽著,你是無邪,不管基因來自誰,現在活著的就是你!
涵洞外傳來軍靴踏碎枯枝的聲音。黑瞎子迅速熄滅手電,卻見無邪的瞳孔在黑暗中發出淡金色微光——他正在屍變。
忍住呼吸!黑瞎子捂住他口鼻,自己卻因劇痛弓起身子。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掃過涵洞入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張麒麟渾身是血地解決掉巡邏兵,箭步衝進涵洞。看到無邪的狀態,他毫不猶豫割開手腕,將湧出的鮮血喂進對方口中。
咽下去。軍官聲音沙啞得可怕。他的血帶著奇異的鐵鏽味,無邪吞咽時,發現皮膚下的紋路逐漸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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