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徹底剝奪後,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如同失控的戰鼓般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震耳欲聾;血液急速衝刷著血管壁,在耳膜深處產生持續的嗡鳴。他死死屏住呼吸,連最微弱的喘息都強行壓下,一隻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摸向腰側,緊緊握住了手槍冰冷的握把,五指收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雙耳,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拚命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一毫、可能存在的異常聲響。
沒有預想中暴徒警惕的喝問,沒有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沒有尖銳刺耳的警報被拉響——什麼都沒有發生。
似乎,隻是虛驚一場。
他懸到嗓子眼的心緩緩落下半分,但仍不敢完全放鬆。緩緩地、吐出一口壓抑在胸口的濁氣,他再次點亮了頭燈。光束重新刺破黑暗,向下照射,照亮了罪魁禍首——一個半埋在冰屑裡、被他踢翻了的生鏽舊工具盒。
但理智告訴他,剛才那聲巨響實在太突兀、太響亮,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如同一聲宣告。天知道這聲音有沒有透過複雜的管道結構或通風口,傳到上層,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危險非但沒有解除,反而可能因這聲響而升級。他必須更快一點!必須在可能的搜尋者到來或被驚動的“東西”出現之前,離開這段暴露的通道!
他不再刻意追求絕對的安靜,加快腳步,幾乎是半蹲著身體,以一種笨拙而快速的姿勢在通道裡小跑起來。腳下不斷打滑,不時踢到或踩碎不明的障礙物,發出劈啪聲響,但他已顧不上了。冰冷的空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刮過喉嚨,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但他隻是咬緊牙關,奮力向前。
“默哥…快到了…連接口…上方就是…露天走廊…”林風的聲音再次掙紮著從嘈雜的電流聲中穿透出來,雖然模糊不清,卻如同暗夜中的燈塔,帶來了至關重要、代表著希望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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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就在前方!隻要穿過前麵那個連接部……
但就在此時,就在希望之光剛剛亮起的刹那!
頭燈劇烈晃動的光束掃過前方通道儘頭的一個轉角處。
就在光束的邊緣,似乎短暫地照到了什麼東西……一個異常龐大的、輪廓模糊的、覆蓋著暗色毛發的陰影,正緊貼著冰冷的管道壁……並且,在光線觸及的瞬間,那東西猛地、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縮回了轉角之後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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