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層東南角的廢棄水泵房，如同一個被時光遺忘的金屬墓穴。巨大的、鏽蝕成紅褐色的泵體沉默地矗立在陰影裡，斷裂的管道像枯死樹木的枝椏伸向黑暗。空氣中彌漫著鐵鏽、陳年機油和淡淡水腥混合的氣味。應急紅燈的光芒在這裡被扭曲吞噬，隻留下斑駁猙獰的光影。
這裡是完美的臨時巢穴，隱蔽，四通八達（通過縱橫交錯的維修管道），且遠離主要通道。
陳默和秦雨墨已經換上了從昏迷技術助理及其同伴身上扒下來的、略顯不合身但勉強能看的白色製服。製服上沾著刻意抹上的灰塵和油漬，秦雨墨甚至在臉頰和額角偽造了擦傷和乾涸的血跡（用收集到的少量真血和顏料混合）。陳默則用灰塵弄臟了頭發和臉龐，掩蓋了過於銳利的眼神。兩人背上背著阿哲提供的、看起來專業內行的工具包，裡麵是精挑細選過的、既有實用工具也有偽裝用途的零件。
阿哲和邵明稍晚抵達。阿哲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手裡拿著一個改造過的平板，上麵顯示著B4層局部區域的詳細管道圖，幾個關鍵點被標紅。“搞定了！找到一條老舊的冷卻液循環支管，就在中繼站主入口斜上方不到十五米的天花板夾層裡。閥門老化了，壓力也不穩。邵醫生隻需要在特定時間，對著那段管道的關鍵連接處‘溫柔地’吹一口夠冷的寒氣，讓金屬因為急劇收縮而應力失衡……嘿嘿，到時候肯定是一場‘甘霖普降’，混合著陳年冷卻液的‘雨’，正好澆在下方的守衛頭頂和他們的電子設備上！順便還能觸發那個區域的漏液警報和接地故障報警！”
邵明點點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專注：“我可以做到。集中一點，瞬間降溫。但需要非常精確的定位，而且……釋放後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恢複，那種精確控溫比大麵積釋放冰霧更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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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釋放完你就立刻撤回這裡，阿哲掩護你。”陳默看向阿哲，“電磁脈衝裝置呢？”
阿哲小心翼翼地從他那個仿佛無底洞般的工具包裡，掏出一個比煙盒略大、用絕緣膠布和金屬片粗糙包裹起來的方塊，連接著幾根天線和一個小型倒計時器。“微型EMP，一次性，覆蓋半徑大概二十米。效果嘛……能讓那些依賴精密電路的盔甲、步槍、通訊器歇菜個幾分鐘，但對有厚重屏蔽或純機械結構的東西效果差。關鍵是投送——”他看向陳默。
陳默接過EMP裝置，掂了掂。不重。他的空間感知緩緩包裹住它，熟悉其結構和重心。“投擲點？”
阿哲在管道圖上指出一個位置：“這裡，中繼站入口內側三米左右，有一個承重柱的陰影死角。從上方維修管道網格的缺口投下去，正好。但時機要卡在外部漏液警報響起，守衛抬頭或查看外部情況，入口內側相對空虛的瞬間。早了會被發現，晚了他們可能已經因為外部故障而加強了內部戒備。”
“同步。”陳默言簡意賅。
林風的聲音適時插入，清晰而穩定：“偽造指令已準備就緒。模仿‘家園’後勤與安全統籌部的加密格式，內容為：‘鑒於特派員遇襲事件及後續電力故障，為確保B5-B7層關鍵數據鏈路安全，現命令持有編碼【xxx-技術助理】權限人員，立即前往B5中繼站，配合周明遠技術官進行緊急鏈路安全校驗與冗餘備份檢查。此命令優先級：最高。驗證碼：[動態生成]。’該指令會通過一個尚未被完全關閉的特派員車隊備用通訊頻道殘存路由發送，觸發中繼站的‘外部緊急技術響應’協議。協議會要求門口守衛核實權限卡和基礎身份信息，並與內部值班技術官簡短確認。我會在指令發出後三十秒，模擬值班技術官的確認回複。”
“外部故障時間？”秦雨墨問。
“漏液警報觸發後，接地故障報警會延遲五秒響起。那將是守衛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刻。”阿哲計算著，“EMP投擲必須在接地報警響起後兩秒內完成，那時他們的個人設備應該已經開始受到漏液影響，反應會慢。”
“行動時間線確認。”陳默總結，“一、林風發出偽造指令。二、一分鐘後，邵明觸發管道泄漏。三、泄漏發生五秒後，接地報警觸發。四、接地報警兩秒後，我投擲EMP。五、EMP生效瞬間，我們兩人持卡抵達入口，要求進入。六、進入後，秦雨墨負責清除沿途關鍵點的守衛，我負責掩護和尋找核心機房潛伏點。全程預計突襲窗口期：三分鐘。林風，聲紋竊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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