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相互抵消。
這可以說是“誠意”滿滿了,畢竟政鬥中最常見的其實是交換,一換一、二換二,而毛仁鳳此舉,分明是二換一。
張安平故意沉吟起來。
事實上,他就是為了毛仁鳳的這波交換——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坑自己一把。
原因之前說過,毛仁鳳可能未察覺到自己的政治危機,可張安平卻看得非常非常的清楚,而要保毛仁鳳的核心,就是讓張安平在侍從長跟前失分。
可是,這個分怎麽失?
張安平想到了一個詞:
私心!
保密局,是侍從長的眼睛、是他的耳朵,如果這個眼睛和耳朵,將看到和聽到的東西,有選擇性的看和聽,那自然是會觸及到侍從長的大忌。
所以,張安平選擇了這種方式——一旦他跟毛仁鳳完成“妥協”,那麽,他就要對東北國軍將領貪腐這件事隱瞞不報,正好可以失分。
而這個度,又不足以讓侍從長將自己徹底打入冷宮,侍從長隻會借此敲打敲打自己。
這才有了這一次激烈的派係碰撞。
說到底,全都是為了保渾然不知的毛仁鳳。
感覺沉吟的差不多了,張安平才緩緩道:
“告訴毛仁鳳,顧慎言,我想將他調去北平站,北平的徐天,調任上海站站長。”
戴春榜的反應有些慢,他沒有聽懂張安平這句話的潛意思,在張安平說完後,他傻乎乎的問:
“安平,那你同意毛局長的條件嗎?”
張安平瞥了眼戴春榜,心中倒是有了一個稍遠些的想法,他擺擺手:
“你就這麽回複毛仁鳳即可。”
“家裏做飯了,吃完再去?”
戴春榜忙站起來:
“不了,不了,毛局長還在車裏等我。”
張安平差點破防,心說老戴也真的是牛逼,竟然把這種貨色還安排當過縣長,甘肅人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竟然曾經攤上過這種貨色的父母官!
“去吧。”
張安平無語的擺擺手,難怪老戴說戴老二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戴春榜前腳剛走,後腳張貫夫就出來了,看著戴春榜的背影消失,張貫夫若有所思的問張安平:
“公事?”
“嗯。沒答應。”張安平選擇了“善意”,嗯,俗稱說謊。
張貫夫微微頷首:“你心裏有數就行。”
張安平沒敢吭氣,裝作了了然於胸的樣子。
善於一石多鳥的他,麵對現在黨國清廉典範的人設,總不能傻乎乎的去維持這個人設吧?
但現在跟處長是“同誌”,誌同道合的同行者,他又不能下場真的去撈錢,那麽,用什麽方式去摧毀這個人設?
私心!
他選擇利用這一次的機會,用包庇下屬的私心摧毀這個人設。
可這話,他哪敢跟心眼同樣不少的親爹明說啊!
……
轎車中,毛仁鳳似是在假寐,但時不時搓動的手,卻出賣了他的不安。
他是給了張安平一個梯子,可張安平要是不接這個梯子,他也隻能徒呼奈何。
關鍵是一旦張安平不接,整個保密局,接下來怕是得打出狗腦子了。
至於打到最後誰贏……
毛仁鳳心裏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把握,準確的說,他不認為死磕下去毛係能笑到最後。
過去,張安平為了大局,不會不顧一切的鬥,可這一次因為王天風背鍋的黯然離開,張安平明顯是失了智,萬一這貨心橫到底,該怎麽辦?
本來自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到時候,怕真的得黯然退場吧……
看似在這場內鬥中占優的毛仁鳳,心虛的一塌糊塗,也正是因此,他才選擇用二換一的方式求和。
而現在成或者不成,就看戴春榜了。
這也是他為什麽不在家裏等戴春榜的原因——著實是擔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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