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鐘離的身影自雲海中踏出的那一刻,昆侖山巔那三股原本各自為政、相互輝映的浩瀚神光,仿佛找到了一個共同的“焦點”,整個山巔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玉虛宮門口,元始天尊的目光沉靜如水,那份源自盤古正宗的威嚴與審慎,如同實質般,細細地審視著鐘離的每一寸氣機。他為對方能以如此平和的方式,化解並包容他們三兄弟的“道”而感到驚異,但這份驚異之下,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異數”的警惕。
茅草屋前,老子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隻是平靜地注視著,無悲無喜。他仿佛在看一粒偶然飄落於此的塵埃,又仿佛在看一條從未見過的、奔向未知方向的命運長河。他的“靜”,本身就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壓力。
然而,打破這份凝滯的,卻並非這兩位兄長。是那道青色的身影!
隻見那懸崖之畔,一直背身而立的青衣道人,緩緩地轉過了身。當他的目光與鐘離在空中交彙的瞬間,整個昆侖山巔的風,都仿佛被凍結了!
那是一雙明亮、熾熱、純粹得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其中沒有元始的審慎,沒有老子的無為,隻有一種,仿佛要將天地都燃燒殆儘的、對“道”的極致渴望與熊熊戰意!他看著鐘離,就像一柄被封藏了億萬年的絕世神兵,終於遇到了另一塊,值得它為之出鞘的混沌神鐵!
“有意思……”一聲低沉的、充滿了無限興味的輕喃,從他的唇邊溢出。
下一刻,他動了。對於他這般純粹的劍者而言,最好的交流方式,永遠隻有一種!
“嗡——!”
他沒有拔劍,隻是隨意地並指如劍,對著鐘離的方向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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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劃,看似風輕雲淡,卻仿佛抽空了整個昆侖山巔所有的“殺伐之道”!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純粹由“劍之意誌”所凝聚而成的鋒芒,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刺鐘離的眉心!
這一劍,並非為了殺伐!它更像是一句最直接的“提問”!它在問:“你的‘道’是什麼?能否接住我的‘道’?”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霸道到了極致!它要斬開鐘離一切的偽裝,撕裂他所有的防禦,直麵他那道最本源的核心!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問候”,鐘離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他那身玄色長衫,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分毫。隻是,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同樣熾熱的欣賞與戰意。
他沒有凝聚玉璋護盾。因為他知道,用“盾”去回應“劍”,那是最無趣,也是最無禮的做法。他要給出的是一個,對方意想不到的“答案”。
就在那無形的劍意,即將觸碰到他眉心前半寸的刹那,鐘離周身那股厚重如大地的玄黃色神光,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它沒有變得更堅固,反而變得無比的“沉重”!
以鐘離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的空間,仿佛被瞬間賦予了億萬倍的“引力”!空氣、光線、塵埃,甚至是時間的流速,都在這一刻,被一無法抗拒的偉力,向著他的方向瘋狂地拉扯、塌陷!
那道本應一往無前、斬破萬法的青色劍意,在這片被強行扭曲的時空之中,就如同一葉陷入了無儘旋渦的扁舟!它的速度,被無限地拉長、放緩!它那銳不可當的鋒芒,被那沉重到極致的引力場,一層層地磨損、解析!
最終,那道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都神魂俱滅的恐怖劍意,在抵達鐘離身前時,已經化為了一縷最溫順的、純粹的先天庚金之氣,如同倦鳥歸林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腳下那塊由玉石構成的平台之中,甚至沒有激起一絲塵埃。
他沒有“擋”住這一劍。他隻是,給了這道鋒芒畢露的劍意,一個最安穩、也最厚重的“歸宿”。
“……好!”
一聲充滿了極致震撼與狂喜的暴喝,從青衣道人的口中,轟然炸響!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眸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死死地盯著鐘離,那感覺不像是看到了敵人,反倒像是看到了自己尋覓了萬古的,唯一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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