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道友……這方世界……”他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要問,最終,卻隻化為了這幾個字。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敬畏?是恐懼?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更高層次“大道”的向往?
鐘離將一杯剛剛沏好的、琥珀色的茶湯,推到了他的麵前,平靜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地,名為‘塵歌壺’。是我仿照故鄉一處名為‘璃月’的港口,隨手搭建的棲身之所罷了。見笑了。”
隨手……搭建?
伏羲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險些將杯中的茶水都灑了出來!他看著鐘離那張平靜的臉,隻覺得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一下又一下地瘋狂地敲打著他那的心!
如此一座將陣法、煉器、洞天法則都演化到了極致的洞天法寶,在他口中竟然隻是“隨手搭建”?!那他若是認真起來,又該是何等的光景?!
“道友,過謙了。”伏羲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幾個字。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試圖用那溫熱的茶湯來平複自己那幾乎要沸騰的識海。
鐘離隻是笑了笑,沒有再解釋。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正在園林中追逐著一隻岩晶蝶、發出了清脆笑聲的少女。他知道,真正的“種子”已經在那位少女的心中,生根發芽了。
果然,不知過了多久,玩得有些累了的女媧,終於心滿意足地跑回了亭中。她的小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她一屁股坐在鐘離身旁的石凳上,也學著伏羲的樣子,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隨後才抹了抹嘴用一種充滿了崇拜與好奇的眼神,仰著小臉看著鐘離。
“鐘離哥哥!這裡……這裡所有好玩的東西,都是你‘捏’出來的嗎?”她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好奇的問題。在她樸素的認知裡,創造就是像她一樣,用泥巴把東西“捏”出來。
這個問題,讓一旁的伏羲,差點把剛喝進去的第二口茶給噴出來!捏?用“捏”這個字來形容如此一座強大的洞天?妹妹啊,你可真是……
然而,鐘離卻絲毫沒有覺得被冒犯。他看著女媧那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耐心地、用一種她能聽懂的方式,緩緩地解釋道。
“不,我並未‘捏’出它們。”他搖了搖頭,“我隻是為它們,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賦予了它們全新的樣貌與價值。比如這石凳,它本是山中一塊無名的頑石,我將它打磨、雕琢,它便有了‘坐’的價值。比如這亭梁,它本是林中一截普通的朽木,我將它刨光、上漆,它便有了‘支撐’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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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了指亭外那盞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琉璃燈籠。
“再比如那盞燈籠。它本是幾根竹篾,一張薄紙,一束蠶絲。但當人們將它們用一種巧妙的方式組合在一起,並在其中點燃一簇火焰時,它便擁有了‘驅散黑暗,帶來光明與溫暖’的價值。女媧,你明白嗎?‘造化’之道,其根基不在於憑空‘創造’,而在於‘賦予’。”
“賦予……”
女媧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她那顆聰慧到了極點的腦瓜,仿佛被一道閃電轟然劈中!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世界。她看著那被打磨光滑的石凳,看著那被雕琢成梁的木頭,看著那被組合成燈籠的竹篾與紙張。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瞬間衝垮了她認知中所有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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