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瘋馬橫衝直撞,撞塌了沿街數處攤販,不少百姓被撞傷,砸傷,現場一片混亂。
不多時,京兆府衙役與五城兵馬司的人馬接連趕至現場,迅速封鎖街區、維持秩序、清查傷亡、救治傷者。
慕知微與替身皆是這場意外的受害者,按規矩需要配合官府問詢。
而這名僥幸被救的孕婦,身份出乎慕知微的意料。
她竟是江家的媳婦,江高瞻大伯的小兒媳。
她嫁入江家三年,曆經諸多波折,今年方才艱難懷上身孕,本就壓力巨大,如今又遭遇這般驚魂劫難。
她雙手死死護著高高隆起的小腹,大顆大顆的淚水止不住滑落。
慕知微並未勸她強忍淚水、克製情緒,人在極致驚懼之下,唯有宣泄情緒才能疏解心底的恐懼與壓力。
她沒有貿然用藥安胎,隻憑借穴位推拿,幫女子平複氣息,穩住紊亂的情緒。
江家的人匆匆趕來。
來的是江高瞻的大伯,以及他的小兒子,亦是孕婦的夫君。
自慕知微入京以來,江家眾人因老太爺重病需閉門靜養,極少現身公開場合。
就連江高瞻,也隻私底下與六狗子幾人小聚過數次,表麵上與慕知微、安止戈毫無私交往來。
江高瞻身份敏感,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便是為了避免旁人借機揣測。
這也是慕知微入京之後,第一次見到江家人。
江家大伯麵容肅穆、神色冷硬,不苟言笑。
聽聞是慕知微出手救下自家兒媳,當即帶著兒子上前,鄭重道謝。
起初他尚未知曉慕知微的身份,待旁人告知後,忍不住細細打量了她幾番,卻依舊神色淡然,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感。
父子二人皆是這般克製疏離的模樣,分寸拿捏得極好。
慕知微並未將這份刻意的疏離放在心上,將孕婦交至他夫君手中,隨即抬眸示意江家大伯移步一旁說話。
江家大伯心頭微疑,見她已然率先移步走遠,稍一猶豫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剛站定,慕知微直言告知他孕婦當下的身體狀況。
看似大礙,可受驚太深,隱患未消,危險期遠遠沒過,隨時可能早產,凶險難料。
方才她未曾當眾直言,是加重孕婦的心理負擔,徒添驚懼。
如今人已送至家屬手中,她便再無顧忌,如實告知所有隱患。
說完,她好心叮囑,讓江家即刻派人請太醫、同時備好產婆,提前防備意外。
江家大伯看著兒媳神色安穩地站著,隻覺慕知微有些危言聳聽、過度謹慎。
一旁的京兆府尹洛大人適時開口:“江大人最好聽慕小姐的。醫者從不妄言安危,更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江家大伯正要開口辯駁,洛大人擺擺手:“江大人儘早三少夫人回府靜養,本官還要善後。”
慕知微與替身站在倒在路邊的馬車邊。
瘋馬為什麼直直衝著馬車來?
拉車的馬好好的怎麼就抓狂了。
聞到空氣裡還沒散去的藥物味,慕知微正要檢查,洛大人的聲音響起。
“慕小姐,今日事端波及甚廣、損傷慘重,兩匹死馬皆要帶回衙門,由仵作細細查驗死因。”
慕知微頷首,帶著替身退至路旁,看著衙役將兩匹死馬抬走,馬車也一並被帶走。
夕陽餘暉斜灑,地麵某處閃過一點細碎寒光,堪堪晃了她的眼。
定睛細看,那點光芒又驟然消失。
看看光的方向,換了位置,終於確認地麵確實有異物。
慕知微上前,取出手帕墊於掌心,俯身將地上的東西拾起。
替身緊隨其後,看清她掌心之物,眼底掠過一抹訝異——竟是一枚細小的繡花針。
察覺周遭衙役的目光掃視過來,慕知微立刻用手帕將繡花針層層裹好,跟替身一起退到旁邊,不耽誤官府清理現場、收拾殘局。
二人靜立路邊,看似旁觀收拾殘局,眸光卻暗暗掃過四周街巷,悄然搜尋方才監視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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