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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門口的夜風,涼得刺骨。
可張不成此刻根本感覺不到冷。
他從頭到腳,隻剩滿心的焦躁、慌亂、恐懼。
還有一絲被徹底無視的極致屈辱。
他已經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嗓子喊得沙啞刺痛、乾澀發疼,喉嚨裡像是冒火一樣。
每一次嘶吼都帶著撕裂的痛感。
額頭上的冷汗層層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塵土糊在臉上。
讓他那張原本養得白淨的官麵,弄得又臟又狼狽。
可整座客棧,自始至終死寂一片。
二樓的窗戶緊閉,燈火搖曳,明明裡麵有人。
卻連一絲動靜、半點回應都不肯給他。
樓下守門的黑騎士兵,依舊持槍佇立、麵無表情。
那一雙雙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看他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可笑、可悲、又不值一提。
旁邊跟著他的一眾捕快、門客,此刻也徹底慌了神。
一群人縮在後麵,低頭垂目、瑟瑟發抖。
再也沒有了平日裡跟著縣令作威作福的囂張氣焰。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天徹底變了,要出事了。
渝州城,已經不是張不成說了算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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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儘頭,源源不斷的黑騎還在入城。
整齊的馬蹄聲沉悶轟鳴,鐵甲摩擦的鏗鏘聲不絕於耳。
一隊隊黑甲士兵手持火把、列隊奔走,把整座城池的防衛徹底接管。
火光映著冰冷的甲片,折射出森森冷光,鋪滿了整條長街,肅殺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中各個關口、糧倉、武庫、街巷要道,全部被黑騎層層把控。
原本屬於渝州官府的所有權力,所有掌控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徹底、乾淨、徹底地剝奪。
張不成站在原地,雙腿發軟、心臟狂跳。
一股極致的恐慌,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凍得他四肢發麻、渾身冰冷。
起初的憤怒、不甘、質問的底氣,一點點被消磨殆儘。
他終於冷靜了一絲絲,不再像剛才那樣無腦嘶吼。
可越是冷靜,心裡越是恐懼。
不對,太不對勁了。
如果林洛隻是想施壓、想要糧草、想要問責,根本用不著這麼大動乾戈。
用不著連夜調動十萬大軍入城,也用不著徹底封鎖整座渝州城,更用不著接管所有城防、官府、要道。
並且現在還麵對他當眾的質問,依舊置之不理、沉默不語、徹底無視。
沉默,從來都不是妥協。
此刻的沉默,是碾壓,是拿捏,是貓捉老鼠之前,最後的戲耍。
旁邊的門客膽子最小,此刻已經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
他死死咬著牙,鼓起勇氣湊到張不成身邊,壓低聲音,顫抖著提醒。
“大人……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啊!”
“林侯爺根本就不是來跟我們講道理、要糧草的!他是……他是早就打算要對我們動手了!”
“不然他何必連夜封城、全軍入城、掌控全城?他這是要徹底拿下渝州,順帶……拿下我們啊大人!”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張不成混亂的腦海裡。
一瞬間,他所有的僥幸、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徹底崩塌、碎得徹底。
對啊!
他還傻傻以為,林洛隻是不滿他的招待、不滿渝州無糧,頂多就是訓斥一頓、施壓一番,最多罷官免職。
可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那點糧草,也不在乎他這點小小的糊弄。
林洛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整座渝州城來的!
占據渝州,紮根後方,自建大本營,徹底擺脫朝廷的桎梏!
而他張不成,還有整個渝州官府的所有人,都是這場大局裡,必須被清掃、被除掉的棋子!
今晚宴席的溫和、全程得包容、半點不發難的淡然,根本不是軟弱可欺,不是束手束腳!
是懶得跟他廢話,是根本不屑於當場拆穿,是已經把他的罪證、性命,全部拿捏得死死的!
等到大局已定、城池到手,再回頭收拾他,易如反掌!
想通這一層,張不成渾身冰涼、頭皮發麻,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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