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伊耀額角一跳，三歲小孩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活像個小掌櫃，還能樂嗬嗬的，真是服了。
他垂眸看了眼她攥得緊緊的小拳頭，又抬眼掃過她額前翹起的一縷碎發。
“大哥哥，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收手、不打？”
窈窈仰起臉，直直望著他。
明伊耀臉沒動，聲也沒抬：“沒得商量。”
他的嗓音平直，沒有起伏，也沒有一絲遲疑。
“來來來，我替你捋一捋。”
褚玉道君一把插進話頭，豎起一根手指，“小不點，咱們王上心裡堵著一口氣呢。”
“兩千多年前，是你們修玄界親手把妖魔界封死的。現在舊戲重演，還想拉我們一塊兒下水？”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掌心，聲音沉了一分，“當年三十六宗聯手設陣，七十二座鎮妖碑一齊立起，封印落成那天，血雨下了整整七日。”
“換你被坑兩回，能咽得下這口老氣？”
他盯著明伊耀的眼睛。
明伊耀就這麼聽著，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窈窈聽完，點點頭：“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可大哥哥，你不怕背後有人拿你當刀子使？”
她往前挪了半步，腳尖輕輕點地，眼睛一眨不眨，等著回答。
明伊耀淡聲答：“總比被你們修玄的人，暗裡套麻袋悶死強。”
窈窈小眉頭一皺：“我們才不會害你呢！”
“那這樣吧！”
她忽然咧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咱坐下聊唄？”
“最好桌上擺點兒點心，邊吃邊講，腦子都轉得快些。”
明伊耀靜了幾秒，冷冷甩出一句：“你是衝著飯來的吧。”
窈窈立馬捂住小嘴，臉蛋紅撲撲的：“人家就想嘗嘗妖魔界新出的芝麻糕啦！上次那個酥脆香甜，我惦記好久咯～”
明伊耀差點被口水嗆住，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半晌沒說出話。
“王上啊，別老往絕路上想。”
褚玉道君兩手一攤，笑嘻嘻的，“你真打了，報了仇，然後呢？還不是替別人扛鍋？”
他聳了聳肩，袖口滑下一截手腕，露出半枚朱砂痣，“打完收工，功績算別人的，黑鍋扣你頭上，賬本都寫好了。”
“不如掀桌談價碼——讓修真界鬆鬆筋骨，給點實在的。”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走。
可衣角猛的一沉。
低頭一看，窈窈正拽著他袖子，小手攥得緊緊的。
她整個人微微仰著，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蓋透出淡粉色。
“大哥哥，這就走，不太合適吧？”
她仰起臉，聲音不高，但一字不落。
“話沒說完就開溜，這算哪門子本事？”
她手腕輕輕一拽，力道不大，卻讓人沒法忽略。
“你生氣的時候也挺好看，但我更想看你笑的樣子。”
她說完，還補了一句：“真的，不騙你。”
明伊耀臉一下子垮下來，腦瓜子嗡嗡的。
重陽山那地兒到底咋帶娃的？
才多大點人，話裡話外全是套路？
褚玉道君在旁邊直撓頭，心裡直嘀咕：哎喲喂，這丫頭片子真不是蓋的，絕了！
“哥哥，來個笑臉唄～”窈窈扒著他衣襟晃蕩蕩，腳尖離地蕩秋千似的，“你板著臉好多年啦，我連你嘴角上揚啥樣都沒瞅見過！”
“你當年變黑球那會兒，也沒見你咧嘴傻樂啊。”
窈窈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明伊耀，指尖還悄悄戳了戳他垂在身側的手背。
“小——黑——”
“不許提那倆字！”
明伊耀額角青筋一跳，整張臉沉得像鍋底。
他猛地偏過頭，下頜線繃得極緊。
窈窈撅嘴，哼哼兩聲，“黑球多順口多親昵呀，你還嫌土？”
明伊耀後槽牙都快磨平了。
誰家正經修真大佬給護山神獸起名，張嘴就是“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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