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大丫會好好聽話,少吃飯,多挖野菜,照顧弟弟……”小丫頭癟著嘴,眼眶裡的眼淚要掉卻不敢掉,隻敢抓著謝聽淵空著的兩根手指哀求,“阿爺能不能別賣了二丫。”
謝聽淵沒空理會跟在他腳邊小跑的大丫,他有點著急出門。
可大丫雖然麵露膽怯害怕,卻還是死死抓著他的另一隻手,謝聽淵不得不將手裡呆呆傻傻的二丫放下,關在屋內,轉頭把大丫抱進懷裡。
感覺到臂彎裡的大丫僵硬著身體,搭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啜泣,謝聽淵一邊朝著記憶裡的目的地趕去,一邊開口想讓大丫別這麼害怕,“大丫,阿爺帶你去縣裡耍耍。”
小姑娘才八歲,已經懂事的不行,她用打著補丁的袖子擦了擦眼淚,帶著點哭腔的稚嫩童音認真道:“阿爺,你賣了我吧,我比二丫聰明,肯定能多賣很多錢。”
她想妹妹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要是像隔壁的翠花姐一樣被賣掉,肯定會被人嫌棄,受人欺負,還不如把她賣了,這樣二丫在家裡,起碼阿娘能給口飯吃。
謝聽淵腳步未停,吸收著係統444傳輸劇情和原主記憶,忍不住在心底大罵原主是個老畜牲。
這裡是寧朝宣成二十六年,雲州大旱已有兩月。
地裡的莊稼蔬菜長不出來,百姓隻能拿出積攢下來的銀錢,去縣裡買些米麵糧油,好讓全家老小熬過這場來勢洶洶的旱災。
可那些地主富商壓著手裡成堆的糧食,每天以高價限量出售,壓榨百姓手裡最後一點銀子,再加上旱情演變到後麵,連路邊的野草都得被人扒了塞進嘴裡,有些人家就不得不賣兒賣女,換來幾袋糙米麥麩才能勉強填飽肚子。
原主是家裡說一不二的當家人,今年四十有六,年輕時因為曾參軍當過兩年夥頭兵,改名謝聽淵,回鄉後因為會打獵頗有些家資,就娶了隔壁村的盧氏育有兩兒一女。
大兒子謝稻豐,娶妻小盧氏生有兩女一兒,小兒子謝穀剩,娶妻劉氏生有兩女,兩個兒子自小在原主的強勢下長大,對老父親的話可謂是言聽計從,說往東不敢往西。
大丫二丫是大房的女兒,二丫兩歲那年,原主把孩子從屋裡抱出來後,隨手放在凳上,不小心摔在矮水缸裡這麼一凍,就成了個隻知道張嘴吃飯的傻子,原主非但不自責,還覺得這丫頭片子克他。
謝稻豐和小盧氏並不知道二丫是因為原主而導致的癡傻,反而以為是自己沒關緊房門,才讓二丫爬了出來。
恰逢旱年,家裡沒什麼銀錢,兩個兒子隻能出賣體力給富商們扛包裹,都快吃不起糧的時候,原主忽然從隔壁王混子口中得知,縣裡在收些五到十歲的童男童女,女孩賣價六袋糙米,男孩為十袋,聽說是要供給上麵的大人。
恰好二丫是個傻子,原主也不心疼,趁著家中人都在外做工就將二丫賣了,又去糧鋪用兩袋糙米換了十袋麥麩。
等到家裡人回來,得知這消息時已經晚了,大房兩口子雖然傷心,可原主畢竟也是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哭了兩場算過去。
偏偏大旱還在繼續,賣二丫的糧食,也僅夠家裡人兩個月的口糧。
聽說縣裡還在收孩子,隻是這時候糧食更金貴了,女孩隻值四袋糙米,原主想著丫頭反正還能再生,自個兒活著才最是要緊的事,要是旱災延續,後麵女孩就隻值一袋糙米了,於是乾脆把家裡三個女孩通通賣了。
這可沒幾個人會這樣做,哪怕是村裡最遊手好閒賣女兒的,賣一兩個孩子,也得叫人背後蛐蛐,何況是一下子把家裡女孩全賣了。
大房二房得知這消息後,小盧氏想帶著僅剩的兒子回了娘家,被原主打暈給攔了下來,劉氏則乾脆一根破爛腰帶,吊死在了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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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兒子一個與妻子離心,一個死了媳婦,從此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場旱災在半個月後就結束了,忽如其來的暴雨成了甘霖,灌溉土地。
原主非但沒有悔改,甚至覺得自己賣得太早,若是隻賣掉二房一個女孩,剩下的養大後再賣出去給光宗當彩禮,也好過如今大房媳婦瘋了,隻守著光宗,二兒子也因為他賣孫女的行為,村裡沒有哪個女人敢嫁過來。
原主擔心將來養老這倆兒子心有隔閡靠不住,乾脆將兩人當騾子使喚,賺來的銀錢都被原主收起來給了村尾年輕的王寡婦,準備同她再生個聽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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