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宮。
天色漸晚,但大殿內的氣氛卻比正午還要熱烈。
嬴政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剛出爐的“龍牙”鋼劍,就像握著整個世界的權柄,舍不得鬆手。
“陛下,劍雖好,但不能當飯吃。”
天幕之中,陳烈吸溜完最後一口泡麵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這一聲毫無形象的飽嗝,若是放在以前,定會被視為“禦前失儀”,要治大不敬之罪。但此刻,在嬴政和李斯耳中,這簡直就是仙樂。
尤其是那飄散出來的紅燒牛肉麵味道(雖然隔著屏幕聞不到,但看著陳烈吃得那麼香,三天沒怎麼進食的君臣幾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先生所言極是。”嬴政戀戀不舍地把劍遞給蒙毅收好,重新坐回榻上,神色凝重,“我大秦雖有銳士百萬,但糧草始終是心腹大患。關中雖號稱沃野,但遇上旱澇之年,百姓仍需以野菜充饑。若要遠征那個……地球,糧草消耗更是天文數字。”
“敢問先生,方才所言‘畝產千斤’的神物,究竟是何方仙種?”
李斯也豎起了耳朵,手中的筆都捏緊了。
畝產千斤?
在這個畝產兩三百斤就是豐年的時代,這個數字簡直就是在挑戰他們的認知底線。
“這神物有兩樣。”
陳烈也不廢話,直接調出了圖片。
第一張圖,是一個個表皮粗糙、沾滿泥土的黃褐色圓球。
“此物名為——土豆,又名馬鈴薯。”
“耐寒、耐旱、耐貧瘠!不管是在沙地、山地還是荒地,扔下去就能活!”
“最重要的是,它的產量極高。在後世,畝產三千斤是及格線,若是照料得好,五千斤、八千斤也不是夢!”
“三……三千斤?!”
李斯手一抖,剛蘸好墨的毛筆直接掉在了竹簡上,暈染出一大團墨跡。但他完全顧不上去擦,而是張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醜陋的土疙瘩。
這哪裡是土疙瘩?這分明是金疙瘩!
“不僅如此。”陳烈又切換了一張圖片,這次是紅皮的長條狀物體,掰開後露出誘人的金黃色肉質。
“此物名為——紅薯,又名地瓜。”
“產量同樣驚人,且味道甘甜。若是冬天在爐子裡烤上一烤,那滋味……”陳烈說著,自己都饞了,“那是給個神仙都不換。”
“更關鍵的是,這兩樣東西,既可以當菜,也可以當主食。有了它們,大秦將再無饑饉!”
嬴政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他雖然是皇帝,但也知道民間疾苦。他修長城、征百越,最大的阻力不是敵人,而是後勤。無數民夫餓死在運糧的路上。
如果真有這種神物……
那朕的大秦,豈不是真的人人都能吃飽飯了?
“先生!”嬴政猛地站起,對著天幕深施一禮,“請先生賜下神種!朕願以萬金求之!”
“萬金?”陳烈撇了撇嘴,“陛下,黃金這種俗物,我也帶不過來啊(其實是係統暫時不支持貴金屬大規模傳送,怕擾亂現代金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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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想要什麼?”嬴政急了。
陳烈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李斯身上轉了幾圈。
李斯被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仙、仙師看我作甚?臣雖然有幾斤肉,但也換不來這神種啊……”
“我不吃人肉。”陳烈翻了個白眼,“我是看中了你的手藝。”
“手藝?”李斯懵了。
“李丞相,聽說你的小篆書法,獨步天下?”陳烈笑眯眯地問道,“當年那泰山刻石,便是出自你手吧?”
李斯一聽這個,腰杆子瞬間挺直了。
別的他不敢吹,但論書法,在大秦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他這手小篆,那是融合了大篆的繁複與隸書的方正,圓潤遒勁,乃是書法史上的巔峰。
“微末技藝,難入仙師法眼。”李斯雖然嘴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別謙虛了。”陳烈說道,“這樣吧,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寫一幅字。”
“內容嘛……就寫那篇《諫逐客書》的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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