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鹹陽。
距離沙丘行宮“神跡”降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整個大秦帝國的行政機器像瘋了一樣運轉。少府的工匠被全部集中,六國的冶鐵世家被強製征召,驪山的刑徒被拉去挖煤(此時叫石涅)。
在鹹陽城外的渭水河畔,一座占地巨大的“皇家格物院”(陳烈賜名)拔地而起。
此時,格物院的試驗場上,圍滿了大秦的權貴重臣。
李斯、馮去疾、王綰……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大秦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都像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場地中央那個被紅布蓋著的龐然大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怪味——那是煤炭燃燒的硫磺味,混合著機油(動物油脂提煉)的焦糊味。
“這就是仙師所說的……神車?”右丞相馮去疾捂著鼻子,一臉懷疑,“不用馬匹,不用人力,光靠燒火就能跑?這也太違背常理了。”
“馮相慎言!”李斯現在是陳烈的頭號迷弟(畢竟命是人家救的,字是人家買的),聞言立刻瞪了回去,“仙家手段,豈是你我凡夫俗子能揣測的?那高爐煉鋼你也看了,那是假的嗎?那土豆紅薯你也吃了,那是假的嗎?”
馮去疾被懟得啞口無言。確實,最近大秦發生的神跡太多了,他的世界觀早就碎了一地。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喊聲響起:
“陛下駕到——!!”
人群瞬間分開。
身體已經大好的嬴政,步履生風地走了過來。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加上陳烈的藥物),這位千古一帝不僅麵色紅潤,甚至連鬢角的白發似乎都少了幾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蓬勃朝氣。
在他身後,依然懸浮著那麵隻有特定人員可見的“天幕”。
天幕裡,陳烈正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充當著“遠程技術指導”。
“陛下,氣壓表檢查了嗎?安全閥沒堵死吧?”陳烈問道,“這玩意兒雖然是初級版,但要是炸了,威力也不亞於一顆手雷。”
“先生放心,公輸家的後人親自檢查了三遍,說是萬無一失。”嬴政對著天幕笑道,然後轉身看向場地中央,眼中滿是狂熱。
“掀開!!”
幾名力士上前,猛地掀開了巨大的紅布。
嘩——!
陽光下,一頭猙獰而粗獷的“鋼鐵怪獸”顯露真容。
它並不像後世的火車那樣流線型,反而更像是一個裝了輪子的巨型高壓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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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鑄鐵鍋爐,粗大的連杆,巨大的飛輪,以及下方用實木和鐵皮包裹的四個笨重輪子。車頭還特意按照嬴政的喜好,鑄造成了一個猙獰的龍頭,龍嘴正對著前方,那是排氣口。
這就是大秦……不,是人類曆史上第一台蒸汽機車——“祖龍號”。
“點火!!”
隨著工匠一聲令下,早已填滿煤炭的爐膛被引燃。
呼呼呼——
火焰在爐膛內咆哮,鍋爐內的水溫急劇上升。
大秦的君臣們緊張地注視著。
一刻鐘後。
“嗚——!!!!”
一聲淒厲而尖銳的嘯叫聲,猛地從龍嘴(排氣口)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股白色的蒸汽柱直衝雲霄!
在場的文官們嚇得麵如土色,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龍吟!這是龍吟啊!!”
“這怪物活了!!”
隨著蒸汽壓力的積蓄,那個巨大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嘎吱——嘎吱——
連杆推動著車輪,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然後,動了。
這個重達數千斤的鐵疙瘩,在沒有任何外力牽引的情況下,真的動了!
“哐當!哐當!哐當!”
速度越來越快,雖然在陳烈看來也就每小時10公裡,跟老頭樂差不多,但在秦人眼裡,這簡直就是風馳電掣!
“動了!真的動了!!”李斯激動得胡子亂顫,指著那車大喊,“此乃神跡!此乃天佑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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