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龍江造船廠。
這裡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造船基地，鄭和下西洋的寶船便誕生於此。
此時，燕王朱棣正站在那個巨大的乾船塢旁，看著眼前那艘正在鋪設龍骨的巨艦，眉頭緊鎖。
這艘船，比大明現有的任何戰船都要大。
長四十四丈四尺（約148米），寬十八丈（約60米）。這體量，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航母級別的存在。
但朱棣愁的不是大，而是……這圖紙太怪了。
“王爺。”
負責造船的工部侍郎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張圖紙（陳烈傳送過來的【蓋倫帆船魔改版·大明寶船】），“這……仙師給的圖紙，下官實在是看不懂啊。”
“您看這裡，船側為什麼要開這麼多窗戶？還要裝這種……滑輪？”
“還有這船帆，為何不是咱們常用的硬帆，而是這種複雜的軟帆組合？”
“最關鍵的是……”工部侍郎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黑點，“這船上，怎麼要裝這麼多紅衣大炮？按照圖紙上的標注，這一艘船就要裝……一百二十門？！”
“一百二十門？！”
朱棣也嚇了一跳。
現在大明的火器雖然發達，但戰船上一般也就裝個幾門火炮嚇唬人，主要還是靠接舷戰和火攻。
一百二十門炮？那一輪齊射下去，船不得散架了？
“這能行嗎？”朱棣心裡也犯嘀咕。
雖然父皇說這是仙師給的圖紙，但這未免也太瘋狂了。
就在這時，天幕亮起。
陳烈的聲音伴隨著海風傳來：
“怎麼？燕王殿下這就怕了？”
“仙師！”朱棣連忙行禮，然後指著圖紙苦笑道，“非是小王膽怯，實在是這……這也太重了！一百二十門大炮，再加上彈藥，這船吃水得有多深？還能跑得動嗎？”
“跑得動，而且比你們現在的船快得多。”
陳烈自信地說道，“這叫——多桅多帆蓋倫船。”
“它的船體設計采用了流體力學原理（雖然大明工匠聽不懂），能最大程度利用風力。而且，它是專門為了‘側舷炮戰’設計的。”
“燕王，你以前打仗，是不是習慣衝上去，跳幫，砍人？”
朱棣點了點頭，那是大明水師的傳統藝能。
“那是海盜的打法，太落後了。”
陳烈搖了搖手指，“真正的海戰，應該是優雅的，也是殘暴的。”
“想象一下。”
陳烈描述著那個畫麵：
“當你的艦隊在海麵上排成一字長蛇陣，側麵對準敵人的艦隊。”
“隨著一聲令下，幾百門大炮同時開火！”
“數不清的實心彈、鏈彈（專門打斷桅杆）、葡萄彈（專門殺傷人員），像暴雨一樣覆蓋敵船。”
“哪怕是倭寇最快的快船，在這一輪齊射下，也會瞬間變成木頭渣子。”
“敵人還沒靠近你，就已經去見龍王了。”
“這——才叫海權！這——才叫無敵！”
朱棣聽著陳烈的描述，腦海中浮現出那萬炮齊鳴、檣櫓灰飛煙滅的畫麵。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作為一個武將，他太知道這種戰術意味著什麼了。
這就意味著……屠殺！
徹頭徹尾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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