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基地像台被澆了沸騰機油的戰爭機器,齒輪咬著齒輪瘋狂運轉!中心廣場的歡呼餘韻還沒散,廠區裡的金屬敲擊聲、能量管線的嗡鳴就掀翻了天,工程師的吼聲混著焊機的“滋啦”聲,比打仗時還熱鬨。所有非必要生產全停了——造農具的機床改焊淨水管道,縫衣服的女工全去分揀絕緣材料,連食堂都隻做壓縮乾糧,省出人手往建造區搬鋼板。
林燼把臨時指揮部紮在了核心建造區。這裡原是廢棄的大型機庫,此刻燈火亮得晃眼,焊弧濺起的火花像白日裡的繁星,密密麻麻綴在鋼鐵骨架上。近十米高的金屬框架已經立起來,粗大的管道像巨獸的血管蜿蜒纏繞,空氣中飄著金屬灼熱的腥氣、絕緣膠的刺鼻味,還有股所有人都緊繃著的、燒得發燙的專注。
他沒站在高台指手畫腳,作戰服外套著件沾滿油汙的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臉上蹭著三道黑灰,混著汗漬流成了花。但沒人敢輕視他——那超越時代的“係統”界麵懸浮在他視野裡,每根管線的誤差、每個螺栓的扭矩都標得清清楚楚,他比圖紙還精準。
“三號傳輸管接口偏左零點三毫米,激光校準儀調至精修模式!”林燼的聲音穿透焊機轟鳴,精準砸到負責校準的工程師耳朵裡。那工程師正滿頭大汗地調試,聞言手一抖,重新測量後果然發現偏差,抬頭時看向林燼的目光裡,敬畏混著信服,比之前的崇拜更沉。
“能量回路第七節點,絕緣層薄了百分之五!”他蹲在管線旁,手指戳著裹著絕緣布的節點,“剝離重做,用A型膠,耐溫性高三十度。”工頭臉一白,趕緊帶人拆——這瑕疵藏在兩層管線中間,肉眼根本看不見,要是真啟動,輕則短路,重則炸管。
他穿梭在鋼鐵叢林裡,時而接過焊工的焊槍,手腕翻轉間補好個複雜的焊縫,火花濺在他手背上也不躲;時而蹲在圖紙前,用石筆圈出個循環原理,給圍攏的技術骨乾講解:“K-73同位素的能量場共振,不是過濾雜質,是直接分解水分子裡的輻射粒子,重構分子鏈——簡單說,把毒水‘洗’成純淨水。”
原本皺著眉的老工程師突然拍腿:“懂了!之前卡殼的就是共振頻率!”無數道目光追著他的身影,那是技術人員對真“大匠”的折服,比單純的崇拜更牢。
趙銘也在這片忙碌裡。林燼給了他個“監造副主管”的頭銜,管外圍構件和物資協調。他穿的工裝熨得平整,皮鞋沾著灰卻擦得鋥亮,比工程師還體麵。物資短缺時,他能半小時調來備用鋼板;部門搶工具吵起來,他三兩句就劃清優先級,甚至提了個“管道預組裝”的建議,讓外圍進度快了兩成。
偶爾和林燼對視,他會微微頷首,笑容恰到好處:“首領放心,外圍構件下午就能全到位。”可林燼總覺得他眼神不對勁——每次講解核心技術時,趙銘的目光總往圖紙核心區飄;協調物資時,總旁敲側擊問“核心材料的儲存地”。林燼沒點破,隻把他的工作圈死在“外圍”,連核心建造區的門禁都沒給他,還讓石頭的人盯著他的動線。
時間在火花和汗水裡燒得飛快。兩天兩夜沒合眼的技術人員,眼裡全是血絲,卻沒人敢睡——連食堂送來的乾糧,都是咬著牙邊吃邊看圖紙。終於,當第三輪朝陽照進機庫時,“生態淨化核心”徹底立了起來。
近十米高的龐然大物,合金外殼泛著冷光,特種玻璃罩裡,無數管線像蛛網般交織,中心預留的凹槽裡,隱約有微弱的力場波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機庫靜得隻剩齒輪的輕微轉動聲。
林燼親自捧著鉛合金密封罐走出來。罐子沉甸甸的,透過合金壁,能看到裡麵K-73同位素晶體散發的幽藍光芒,像裹著一團小星辰。這是基地付出三名隊員重傷的代價,從廢棄研究所的輻射區裡搶出來的,隻有嬰兒拳頭大小,卻藏著淨化水源的全部希望。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動作穩得沒一絲晃。當密封罐嵌入核心凹槽的瞬間,“哢嗒”一聲輕響,整個裝置突然震了一下,凹槽周圍的力場瞬間亮起,像層淡藍的保護膜。
“嗡——!”
低沉的轟鳴從裝置深處傳來,像巨獸蘇醒。能量回路順著管線次第亮起,幽藍光流在管道裡奔湧,最終全彙向中心的K-73晶體。晶體光芒驟盛,道道能量波擴散開來,吹得周圍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啟動初級過濾矩陣!”林燼喊道。
“能量場穩定!共振頻率達標!”技術主管吼著回應。
“流體泵加壓!輸送汙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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