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那刹，祝明妘隻覺得天崩地裂。
她身形一晃，下意識扶住青磚，掌心卻又傳來刺骨的寒意。
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
祝明慎忌憚陸懷璟，想要奪走他手中的權勢。
而陸懷璟察覺祝明慎心思，竟要將他直接拉下皇位！
先帝臨終前的囑咐倏然回響耳邊：“妘兒，你定要護著慎兒，護住他的皇位，以及這祝家江山。”
此話，祝明妘隻字未忘。
可是誰能告訴她，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這一切？！
恍神間，書房裡再次傳出侍衛的聲音：“王爺，那……長公主呢？”
祝明妘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
她下意識屏息，但很久，都沒有聽到陸懷璟的回答。
他的沉默是何意？
祝明妘不知，也再不敢聽下去。
她此生所有的勇氣，早在那年替陸懷璟喝下毒酒，又以此求嫁後，就用儘了。
房內搖曳的燭光透過窗欞紙映在廊簷下。
祝明妘望著，雙眸逐漸蒼涼痛楚，末了，轉身離開。
庭院偌大空寂。
她目光渾噩地走過，一步一步，最後沒身於府外風雪……
漆黑夜中，隻餘燈盞零星。
祝明妘茫然行過長街，環顧四周，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寂靜中，一道身影向她走來：“妘兒？”
聞聲，祝明妘怔怔抬眸，便見江染眠撐著傘，眉心輕擰。
“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祝明妘抿唇默了幾秒，終是謊道：“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縱使天色黯淡，江染眠還是瞬間就看出她在隱瞞，但沒再追問，隻是將傘不動聲色地傾斜過去：“那我陪你。”
祝明妘望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如何都說不出拒絕的話，終是輕輕點頭：“好……”
京城寂巷，冷雪漸落。
兩人並肩漫步著，卻始終無言。
直至那更夫的銅鑼聲敲響：“醜時四更，天寒地凍，快快歸家！”
祝明妘眼睫狠狠一顫，頓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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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眠看向她，不解又擔憂：“怎麼了？”
“我……”祝明妘剛想說沒事，一側眸，卻瞥見她右肩上被雪浸濕的衣衫。
再抬頭，便看見那明顯偏向自己的紙傘。
她喉間刹那哽澀。
其實這世間所有的事，都隻關乎想與不想，做與不做罷了。
若是想做，再難也會尋到法子。
好比……
祝明妘強裝鎮定地呼出口氣，緩緩垂眼：“染眠……若是有一天你能與陸懷璟攜手到老，千萬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好嗎？”
江染眠愣住：“妘兒，你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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