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陸懷璟在一個月前寫的。
也就是他在梅園偶然撞見祝明妘的那幾天。
一字一句，皆發自肺腑。
看到最後那句“妘兒本性活潑，她欲演旁人，吾隻當作陪”時，祝明妘早已是泣不成聲、滿麵淚痕。
她癱坐在地，眼淚如決堤洪水般肆意橫流。
甚至比那日親眼看見陸懷璟墜落懸崖，哭的更撕心裂肺。
是她錯了。
她完完全全的錯了！
陸懷璟假意逼宮那天，祝明妘曾說，他的愛比宮中青磚上的臟水還不值錢。
她說，他的愛隨意轉換，分明不可相信。
然而其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在以為祝明妘薨逝的這一年，陸懷璟所經曆的日日夜夜，都充斥著悔恨與痛苦。
他控製不住地回想起曾與她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她藏在眼底，隱晦不敢表露的愛。
想起她下意識的關懷、她受傷的眼神、她失望的神情……
那些曾經被陸懷璟忽視遺忘的，都在祝明妘的離開之後，逐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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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年少時動心的、青年時相伴的、成婚後不願麵對的愛意，全部都源於一個人——祝明妘。
所以他在信中寫道：“過往之錯不可彌補，惟願從此予她溫柔。”
又寫道：“吾幼時至今唯有一願，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兜兜轉轉，終是她。”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紙映進屋內。
隻見祝明妘抱著信，身子蜷縮成了一團，臉頰上還留著淡淡的淚痕。
這世間最可悲的事情，並非不曾相愛。
而是在絕望之後，愛意的真相才水落石出。
祝明妘雙眼失神地望著虛空，心仿佛被一點點撕碎，鮮血淋漓。
可她知道，陸懷璟那時的痛不會比此時的她更少。
為何偏偏要在兩個人彼此折磨之後，才發現心底的愛意？
祝明妘想不明白。
但她卻明白另一件事——此生，祝明妘隻會愛陸懷璟一人。
“懷璟……”
祝明妘淒涼悲愴的聲音在空寂中縈繞不去。
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能聽到陸懷璟的聲音。
哪怕隻是他用淡淡的口吻對她說：“公主，雪下大了，您還是早些回屋歇息較好。”
誰又能料到，那曾經不願聽的，竟會有一日再也聽不到。
夜深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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