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度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陸春華守在他的病床旁，給他削了一塊蘋果。
“雲州，你真的要戒煙了。”
“你的肺在纖維化，這是個不可逆的過程。”
“你把煙戒了，可以多活幾年。”
厲三沉默了片刻，想要去抓陸春華的手。
陸春華卻如同觸電一般地將手縮了回去。
這般小小的退縮，便讓厲三滿眼都是痛苦。
“無論以前做過什麼，我都可以想辦法補償。”
“春華，我……”
他尚未說完，陸春華便站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長氣，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一份資料，放在了病床上。
“雲州，你是黑社會。”
七個字，便仿佛判了厲三死刑。
他驚愕著，看著麵沉如水的陸春華。
陸春華的眼裡，亦是閃過了一絲痛苦，但轉眼間又堅定了下來。
“我是村裡的婦代會主任，我也是黨員，我更是村裡婦女們的榜樣。”
“於情，你殺了我二伯，於理，你是黑社會。”
“所以，我們不能在一起。”
“孩子我已經打了，雲州，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送你一句話吧。”
“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已經開始了，這股風很快就會吹到城裡來。”
“你好自為之。”
陸春華走了。
堅決，果斷，分得清，拿得起放得下。
正是他最癡迷的模樣。
可他偏偏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婚禮。
那個高知家庭出身的姑娘，哪怕與家裡人鬨翻，鬨到無家可歸，也要義無反顧地嫁給他的場景。
他還記得那場婚禮，他找人借了一套紅衣服套在姑娘身上，隨便糊弄了過去。
可姑娘眼裡卻長出了星星。
厲三痛苦得閉上了眼，咬緊牙關。
片刻後，將手上的輸液管一拔。
“帶我去找那個車夫！”
“我要把他活剮了！”
12.
兩個月後，我從香港回到深圳。
“呼……總算把這條銷售渠道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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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背包放在徐日升的櫃台上，得意地笑。
“高姿，香港的大牌子。”
“徐日升，你可得給我狠狠地賣啊。”
“別人給了我們一個銷售額度，如果能達到，以後我們就是他們在深圳的一級代理商。”
徐日升盤著賬本，眼睛亮起了光。
“還得是你啊！”
“這下我們賺大發了！”
他拿出一疊錢來，遞給了我。
“明蘭，辛苦你了，這是按照分紅，你應得的。”
我接過錢來，看都沒看就揣進了包裡。
隨後感慨地歎了口氣。
從厲三家裡拿過來的錢，我投資給了徐日升。
他與幾個轉業的戰友一起湊了湊，租下一層樓，開了一個百貨商場。
大家的資源聚在一起，卻全是大陸貨，百貨商場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直到這兩個月來，我以公司股東的身份，在香港跑通了三個品牌渠道。
有了海對岸的高檔商品入駐，商場的生意一下就好了起來。
賺的錢也變多了。
為了慶祝拿下第四個國際品牌高姿，徐日升把戰友們都叫了回來慶祝。
酒足飯飽，公事聊完了，他才一邊剔牙一邊問道：“你真要去香港拍電影啊？”
我點了點頭。
“那個港佬靠譜不？我可提醒你啊，港佬有不少跑大陸來，就盯著你這種漂亮女孩子騙。”
“還有，可別是香港那邊的黑社會啊……”
他提醒著我。
我微笑著搖頭：“李先生很靠譜，我查過他的底細了，他是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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