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摸索上了床,和那女子挨著睡。
床榻太小,彼此身體不可避免地有所接觸。
好在那女子的傷口在左肩,她躺在女子的右側,不怎麼會擠著那道傷。
半邊身子嚴絲合縫相貼著,女子身上的暖意,漸漸驅散了她身體的寒意,那溫暖又柔軟的觸感,令她覺得舒適又陌生。
她竟不知,人的身體還能這般溫軟。
幼時她和姑姑同眠,姑姑的身體又冷又硬,她還以為別人的身體都是那樣。
“這個村子裡,全是死人……”
一片靜謐中,那句詭異的話又莫名浮現在了腦海中,她心中一顫,接著輕輕甩了甩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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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總是容易胡思亂想……
挨得太近,能夠聽見身旁女子細微的呼吸聲,還能嗅到一抹若有似無的梅香,冷冷淡淡,縈繞鼻翼,很是好聞。
她嗅著這抹冷香,聽著身旁女子均勻的呼吸聲,什麼都不再想,就數著對方的呼吸聲,慢慢入睡。
翌日,她醒來時,那女子尚未清醒。
她摸索著下床洗漱,生火做飯。
她八歲時跟著村裡的姑姑學做飯,後來眼睛瞧不見,做飯時,手上常常燙出泡來,疼得徹夜難眠,這一年總算習慣了些,不那麼容易挨燙了。
飯雖然還是做得很難吃,但是,誒,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米和麵都是村裡人給她的,許是陳年舊米舊麵,聞上去,灰塵味極重,偶爾還能聞見些許黴味。
她熬了兩碗粥,端到桌上時,耳朵聽見那女子起身下床的動靜。
那女子醒來,第一句話便是:“我的琴呢?”
“姐姐,琴在這裡。”她放下米粥,伸手在桌上摸了摸,摸到琴,抱到床邊,交到女子的手上,“我幫你擦乾淨了。”
女子的聲音聽上去隻比她大一些,她便賣乖地喊了聲姐姐。
女子躺在血泊中時,身旁還有一張瑤琴,她順手也撿了回來。
昨日擦拭琴身,她摸到琴尾上刻有幾個小字,隱約認得,是“莫絳雪”三字。
大抵是這女子的名字。
眼睛未盲之前,她在村裡看到過一幅雪中紅梅圖,圖上就題有“絳雪”二字,旁邊還題有一句詩: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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