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網
唱了一晚上的大戲終於落了幕。
趙夕顏也累了，喝了藥卻遲遲未能入眠，腦子裡時時閃過張熙臨死前望著她的那雙眼睛，時而又是那個戴鬥笠的七哥，想著想著又想到林霽，他既然已經暴露，不曉得竹葉刺青幫派之事能不能順利查到。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趙夕顏倏地坐起來，壓低聲音問：“誰？”
沒有回應。
她隨手抽了件衣裳披上，走到門前，剛開一個小縫，沈秋霜閃身而入。
“白日裡有人盯著，很多話不方便說。”
“請進。”
趙夕顏放她進門後，警惕地打探了一眼外麵，已是深夜，樓內靜悄悄的，沒有人跟過來。
沈秋霜正在她房內來回打量，室內的一桌一椅一書一畫都出自名家之手，與其他臥房擺設大不相同。
“你這屋子倒是氣派。”
“一個氣派的牢籠也是牢籠。”
沈秋霜不再瞧這間屋子，轉而開始瞧趙夕顏。
趙夕顏打了個哈欠，在八仙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手撐在桌麵托著下巴任她瞧。
“張熙一事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你倒也並非無情之人。”
“人非草木，我當然也是人。”
“你有何打算？”
“打算？什麼打算？”趙夕顏裝糊塗。
沈秋霜訕笑道：“此處隻有你我二人，郡主若是這般態度，倒顯得我多餘來這一趟。”
“不不，沈姑娘不要誤會，我的確還沒有打算。終日被困在這朱樓內出也出不去，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叫我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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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多少有點抱怨的意思。
沈秋霜看她的眼神多了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似乎後悔來找她了。
趙夕顏趁機把問題丟回去，“不知道沈姑娘有何打算？”
沈秋霜倒是磊落，直言道：“我已和紅昭姑姑說過要留在絕色，約莫過兩日姑姑便會安排我出門。”
絕色的出門指的是去各達官顯貴府邸應酬。
“你可想好了，出去的機會隻有一次，留在絕色不是唯一的出路，出去或許也有辦法查清太傅當年之事。”
“不，你我都清楚沒有比絕色更合適的地方了。我隻不是一介弱女子，父親去後，他的門生也都死的死亡的亡，出了絕色後才是真沒出路。”
太傅莫名亡故後，曾經的門生也先後出了事，趙夕顏對此有所耳聞。
隻是太傅當年桃李滿天下，總該有那麼一兩個免於禍端。
“沈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光是奪得絕選甲等就並非弱女子，說是這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女也不為過。”
沈秋霜不好意思道：“朝顏郡主莫要拿我打趣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隻是太傅走後，你身旁當真沒有一位值得信賴的人了？”
沈秋霜沉吟片刻，搖搖頭，“沒有。背信棄義者不配做我父親的門生，更何況他早已不是了。”
她話裡有話，趙夕顏追問道：“背信棄義者？你說的他是誰？”
“父親曾有一位極為看中的門生叫曾仰之，可此人在父親出事後非但沒能施以援手，反而立即撇清與父親的關係，在我心中他已不再是父親的門生。”
“此人現在何處？”
“在朝堂為官，小皇帝登基後青雲直上，如今已是禮部侍郎。”
趙夕顏摩挲著下巴，沈秋霜看她的眼神略有些嫌棄，“郡主舉止倒更像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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