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
手心像是被倒刺紮了一下,趙夕顏倏地抽回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個人。
這人話裡話外都給她一種熟絡感,怎麼看都是李舷,眼下要做的就是把他的麵具揭下來看一看。
“公子是否與我之前認識?”趙夕顏望著他的眼睛問,這雙眸子恍惚與記憶中的重合。
“相識與否,重要嗎?”
“當然重要,若是熟人何必隔著麵具故弄玄虛,若非熟人,公子如此待我倒叫我摸不清頭腦了。”
寧春朝閃身上前岔開話茬,“朝顏郡主,絕色的佳人出手打人並非小事,今日你這一巴掌著實給大家長眼了,若絕色佳人都是你這般潑辣的性子,以後誰還敢叫她們出門?”
“東家這話說的不對,絕色的佳人有幾個是自願出門的,若是覺得不妥,斷了這門生意放她們自由豈不是更好?我也算是積了功德一件。”
“你說的倒是輕巧,這些佳人都有罪在身上,若不是絕色收留,或處死,或發賣,或充為軍妓,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這麼說絕色反倒是在做好事,趙夕顏此前從未想到絕色的初衷。
“如此,我是該誇東家大義?”
“那是當然。”寧春朝理所應當道。
趙夕顏垂眸,王今找上門時她曾想過這些姑娘若真走出絕色會如何,女子謀生本就艱難,她們原是京中貴女,若背負汙名出絕色不止謀生艱難,大抵還會遭人指摘。
此事不能莽撞,需徐徐圖之。
“東家打算如何處置我?”
此話一出,寧春朝偷看李玄舟,他倒是有那個膽子處置才行。
奈何李玄舟沒搭理他。
寧春朝輕咳一聲,“你的事等回去再議,眼下先陪好貴客。”
趙夕顏將寧春朝剛剛的眼色都收進眼底,要怎麼處置她他做不了主,這位七哥才是說得上話的那個人。
經董盟一事後,部分人唯恐惹火上身,已悄然離去。
沈秋霜與王今都已不見蹤影,不知是回絕色的朱樓還是同貴客離開了。
倒是林霽還不放心她,時時朝趙夕顏這邊看過來。
“你的那位兄長似乎有些頑固。”身側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公子稍等,我去同他說兩句話。”
趙夕顏朝林霽那邊走去。
林霽看起來不大合群,隻一個人在露台一角獨酌。
正好四下無人,趙夕顏壓低聲音道:“兄長,幫我查查董盟這個人,還有他那個當吏部尚書的爹。”
“這人的確有問題,表妹放心,我回去就去辦。另外,竹葉刺青一事已有眉目,這個幫派並非出自江湖,原是山匪出身,如今盤踞京城,應是某官員豢養的死士,至於幕後之人是誰暫且沒查到。”
林家勢力皆在江湖,本就不涉及朝堂,能查到這些已經不錯了,董盟一事若非她無旁人可依,也不至於拜托林霽。
趙夕顏道:“兄長儘力就好。你該回去了,再留下會引入懷疑。”
“我走了你怎麼辦?當真要委身於那人?”
“不至於,我自有辦法。兄長放心。”趙夕顏對他微一點頭,回到七哥身旁。
此人身份神秘,對她又頗為照顧,應不是那等好色之人,若他當真是李舷,她更無需擔心什麼。
今日七夕祭過得不痛快,高公子心情不佳,早早攜佳人離去了。
主人離開,賓客也大都沒了興致。
本就沒剩下幾個人的摘星樓因高公子退場人影凋零,連寧春朝也在趙夕顏和林霽說話的功夫不見了蹤影。
趙夕顏陪同七哥出了摘星樓,上了來時乘坐的那輛馬車。
他似是頗為疲憊,上車後就閉目養神,趙夕顏按耐不住好奇問:“我們去哪?”
“回去。”
“公子要送我回絕色?”
對麵的人睜開眼睛,打量她一陣,似是在思考該如何安置她,片刻後才道:“不,回我那。”
這人要帶她回家,倒是個打探他身份的好時機,一個人的家中會藏有很多秘密,他竟如此放心帶她回去。
馬車緩緩而行,趙夕顏掀開簾子,街上行人三三兩兩,小販大多也收了攤,已不如剛出來時那般熱鬨。
隻有街燈還在隨風搖晃,不知為何,趙夕顏感受到一種莫須有的孤獨。
難怪文人墨客喜歡作詩,大抵是太容易觸景生情了。
一陣風吹過,帶進了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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