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
眨眼的功夫，李玄舟已到馬車旁對她伸出手。
趙夕顏抬手搭在他的手心跳下車，暗中觀察他的臉色，麵色如常，並無不妥。
李玄寧並未下馬車，隻是對李玄舟粲然一笑，“七哥，我可是把七嫂安然無恙地送回來了。”
安然無恙？她不過坐了一回他的馬車還能出什麼事不成？
就算他膽子大，也不至於如此明目張膽地對她下手。
趙夕顏懷疑他別有所指，心思不純。
“多謝。”李玄舟態度冷淡。
“既然人已平安送到，我就先告辭了。”
“不送。”李玄舟惜字如金。
李玄寧對趙夕顏眨了下眼，“回頭羅衣製好，我親自給七嫂送過來。”
簾子放下，那紮眼的馬車調頭離開了。
李玄舟側頭問她，“他要為你製衣？”
“說是送我們大婚的賀禮。”趙夕顏無意隱瞞，想到李玄寧說他與李玄舟不和，不禁問道：“他到底是正是邪？是敵是友？”
“回去說。”
李玄舟牽著她往府內走。
趙夕顏手裡還拿著冷掉的包子，才進門，李玄舟接過她手中的包子丟給門口的守衛，“拿去喂狗。”
包子早就涼了，又是李玄寧給的，不吃也罷，趙夕顏倒是不在意。
“你……生氣了？”她側頭打量著他。
李玄舟對上她的眸子，“為何要生氣？”
“八弟說你與他素來不和。我坐他的馬車被你瞧見……你會生氣。”
“不會。我沒有生氣。”
“那你與他真如他所說的那樣不和？”
至少在趙夕顏看來，他們並不親近。
李玄舟不再往前走，隻是在回廊的欄杆上坐下，風影綽綽，燈籠映照出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父皇共有八子，但除了大哥，我，還有老八，其餘都沒能活下來。大哥是皇後所出，又是長子，從小就被立為太子。我因生母亡故養在皇後膝下，皇後待我不薄，隻是叮囑我不要和大哥爭。老八又不一樣，他是父皇的寵妃所出，和他母妃一樣生得俊俏，也是父皇最喜愛的兒子。兒時我們曾一同受教於太傅，後來我遠離皇城輾轉多地軍營，與他們見麵不多，也談不上親疏。”
“我看他對你的態度有些不對勁，陰陽怪氣的。”
不止對李玄舟，連對她也很是奇怪。
“父皇還在世時，老八不是這個樣子的。”
“哦？”
“那時他深受父皇寵愛，意氣風發，聽說父皇曾有意改立他為太子。”
這就有點意思了，後來登基的是他大哥，可見改立太子一事並沒有成。
趙夕顏在他身旁坐下，不由追問，“後來呢？”
“群臣勸諫，事情不了了之。”
“你大哥怎麼想？既然如此老八應該與你大哥不和才對。可今日聽他的意思，他二人似乎並沒有不和。”
“不知。不過改立太子失敗後，老八就癡迷於羅衣，不再關心朝堂之事，久而久之，這事也就被淡忘了。直到父皇身體抱恙，沒多久就去了，大哥登基。”
“那你大哥登基後，沒對他下手？”
李玄舟搖搖頭，“不清楚。我那時人不在京城，常年在邊關，對京中消息並不靈通。”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當初你去我父親那裡時隱藏了身份。聽你的意思，應是在入我父親軍營時就在別處已是一方將領。”
“將領算不上，頂多算個小頭目，又用的是化名，不起眼。”
“七哥還真是謙虛。”
隻是他為何要去父親那裡，趙夕顏心有疑惑並沒能問出口。
“在朝堂指點江山不如親身走入其中，那時我隻想多走走多看看而已。”
“若登上大寶的是你，定是一位明君。”
趙夕顏不禁想若是父親在他手下，還會遭此橫禍嗎？
“我對那個位子並無野心。”
世人皆愛權勢，他卻說並無野心，趙夕顏想起上次在宮中時他望著宮牆的神態，或許他說的並非是假話。
“既然如此，若有朝一日小皇帝長大了，你還會身居朝堂嗎？”
李玄舟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放，隻是捏了捏，望著她道：“你希望我如何？”
“七哥如何想？”
他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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