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印刷廠
這幾天，紅星廠後街的山坡上，多了一輛破舊的灰色麵包車，窗戶黑漆漆的，從外麵看不出來裡麵的情況。
麵包車停在了“牛奶”信箱的對麵，馬棟堅信，這個信箱是張兵的收貨地點，隻要張兵一出現，他們就能抓個現行，至少是傳播淫穢物品罪。
到時候，先查封他的工廠，剩下的證據慢慢查，就算他不是主犯，整件事也跟他脫不開乾係。
紅星廠的前職工，被八號樓開除過的人，住在紅星廠後街，開設一家地下印刷工廠，王磊死亡現場出現了一張小卡片……這一係列線索不可能隻是巧合！
隻是馬棟沒想到，已經三天了，張兵還沒有出現過。
初冬降溫降得厲害，幾個人躲在車裡，不敢開暖風，一天天等下去，多少生出一些抱怨。
“馬隊，要不我們直接闖進去吧。”手下一邊啃麵包，一邊嘟囔著。
“不行，盯梢必須隱蔽，張兵性格膽小謹慎，有一點風吹草動，可能證據就全沒了。”
馬棟閉上眼，想到了張兵上次見他們時，那驚恐的眼神。如果那是裝的，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員。
這樣的人會是連環殺手嗎？不，馬棟更願意相信，他是被凶手脅迫的人，是釣魚的餌。
當晚，雲層遮住了月亮，街邊的白熾燈搖搖晃晃，閃了幾下，又滅了下去。
又跳閘了。
馬棟趕緊熄滅了煙頭，派人躲到車後。
過了許久，黑夜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踏著地上乾枯的楊樹葉，拿著手電筒對著牆照了一圈，拉開了電閘，又打開了那個寫有“牛奶”的信箱，取了什麼的東西放進懷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著。
這人帶著帽子口罩，隻能看出背影高大，走路抬頭挺胸，步伐堅定，不是病懨懨的李默，也不像萎靡不振的張兵，也許，這就是他們要找的大魚？
“跟上去！”
“吱呀——”
當那個人影推開張兵平房的木門，馬棟在黑暗中一揮手，埋伏在兩側的警察如獵豹般竄出來，瞬間將那人按在地上。
“跟我來，裡麵還有！”
馬棟不敢耽擱，又帶兩個人，找到暗門，轉動圓鎖推開。
“你回來啦？”
廠房裡的空氣彌漫著汗臭味和廉價泡麵的味道，地上到處擺著吃完的泡麵桶。
張兵正邊看電腦邊吃泡麵，聽到開門聲，隨口打了聲招呼，發現無人回答，才回頭看去，看見幾個警察朝他衝來，嚇得手一哆嗦，泡麵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警察，不許動！”
“你，你們要做什麼？”
看清來人是馬棟，張兵逐漸鎮定下來，收拾好泡麵配合調查。
馬棟環顧四周，發現這次的工廠風格與他上次來時，已有很大不同。牆上貼的露骨海報都已被摘下，牆上還能看到深淺不一的痕跡。牆角堆放的也不再是色情 DVD 殼子和小卡片，而是《唐詩三百首》《口算 3000 題》等盜版教輔書，還有一堆折成信封模樣的廣告傳單。
剛才在屋外製服的人影被押送進來，馬棟走過去，一把扯下那人的帽子和口罩。
馬棟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正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痞氣笑容看著他。
是高飛！
馬棟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他一把揪住高飛的衣領，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什麼意思！”
“我找他印傳單，這也犯法？”
高飛沒有說謊，他一開始找張兵的時候，確實是要印傳單的。
張兵正鼓搗機器，沾得滿手都是油墨，腳下鋪著報紙，擺著一些臟兮兮的零件。
他抬頭看見高飛大大咧咧地走進來，嚇得大叫一聲，又怕驚擾了鄰居，用手捂著嘴，油汙沾了一臉。
“你，你來乾什麼？”
“幫我印幾張傳單，彩色的，要最好的紙。”
“那，那你找廣告店去，來我這乾什麼。”
“道上的說你這邊便宜。”
“我這量大，少的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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