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宿舍
已經是第六天了，高飛負責白班，馬棟負責夜班，兩個人寸步不離地蹲守在孫立家裡。
為了不惹人懷疑，孫立照常開店，活來了就接，不主動出去招徠生意。
白天，馬棟還要去上班，困得眼皮直打架，外勤能推的都推了，幸好最近沒什麼大案子。
高飛也不容易，白天他拉上窗簾，把自己關在屋裡，坐也坐不安穩，在屋裡來回踱步，從床邊走到沙發，再從沙發走到臥室。另一側的洗衣間，孫立不讓他進去，高飛不知道她在裡麵布置了什麼。
他跟馬棟學習了一些房間安全檢查技巧，每次回來都會檢查地墊上的灰有沒有外來者的腳印，確認門窗有沒有鎖好。幾天下來，他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甚至盼著趙小影早點出現。
孫立跟他都在屋裡的日子，高飛更覺得難熬，兩個人不怎麼說話，各自嗑著瓜子，像兩棵植物並排生長。孫立跟他說得最多的是“謝謝”，當他給她倒了杯水，盛了碗飯，或者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電視倒是從早到晚都開著，高飛無心看節目，也不敢開太大聲，怕耽誤了聽外麵的動靜。
“滴——”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高飛立刻跳起來，躲到窗邊，留一隻眼睛觀察窗外的情況。沒有發現異常，他又坐回沙發上，抖著腿，懊惱自己小題大做，凶手怎麼可能大白天開車來呢。
這天是周二下午，孫立在店裡忙活，高飛覺得額外煎熬，因為電視台都沒有信號，隻有一片雪花。
高飛隻能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做兩個蹲起，或者跟大黃大眼瞪小眼。
孫立很喜歡擼狗撫慰情緒，這兩天快要把狗頭擼禿了，他也想這樣，但大黃記仇，自從上次被他罵過後，就再不肯在他懷裡撒嬌了。
“啪嗒。”
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高飛幾乎是跳起來跑去拿手機。
是一條短信，來自陌生的號碼。
“了結一切，今晚零點，紅星廠宿舍樓 1 棟 109，自己來噻。”
高飛死地盯著這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確信，這是趙小影發來的，1 棟 109 像是她住過的地方。
高飛想去找馬棟商量，但轉念一想，晚上是馬棟守著孫立的時間，他去見了趙小影，孫立那邊會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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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的分析，趙小影不會傷害他，甚至喜歡他。所有的事情因他而起，說不定他去一趟，把話說開了，勸她放下執念，還能問出幕後主謀，了結這一切。萬一沒聊好，所有的後果他一個人承受，孫立和馬棟還能好好過日子。
晚上，馬棟來交班，三個人一起吃晚飯，高飛特意給馬棟倒了一杯茶，說，“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怎麼了這是？”馬棟不解。
高飛沒多解釋，隻是說“照顧好孫立”，把茶水一口悶了下去。
夜幕降臨，高飛走出門，去小賣部買了個手電筒，又特意去取了車，開車去了紅星廠，想著這邊萬一有什麼事，能儘快趕過來。
宿舍樓在紅星廠廠區的最裡麵，高飛開車到廠區門口，門衛室沒有人，升降杆被鎖住了。高飛隻能把車停在廠區大門外，下車走對角線穿過操場，走了快十分鐘才到宿舍樓。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廠裡不再給職工提供臨時住所，這棟宿舍樓早已廢棄。
高飛從大堂走進去，看裡麵黑壓壓一片，他打開手電筒，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也沒有反應，估計樓裡水電都不通了。
高飛用手電筒照著，看到走廊上牆皮都已斑駁脫落，牆上的宣傳畫褪色到認不出來，走廊兩側堆著垃圾，隱約能聽到老鼠嘰嘰喳喳的叫聲，空氣中飄散著尿騷味，高飛皺著眉頭，捂住了鼻子。
他一個個門牌找過去，找到了 109 號房，透過木門上方的玻璃，看得到裡麵閃爍著熹微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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