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二) “典型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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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虛擬屏中的麥特歐, 自然對這一切都毫無所覺。
他站在演講台前,目光睥睨地凝望著台下,也透過直播的鏡頭注視著人群。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闡述自己的競選綱領, 每一瞬的呼吸似乎都蠱惑著無數的人, 這樣的場麵裡,麥特歐的眉目間難免有幾分誌得意滿的神情。
這一切,都被莫桑看在眼裡。他並不著急,隻是仍舊擺出一副癡迷的樣子,怔怔地看向虛擬屏。
他的肩膀微微顫動著,在人們眼裡,隻覺得他是過於興奮才這樣的。
莫桑聽見人們議論的聲響。
有人驕傲地開口:“嗐,我還以為是什麼,又是一個被麥特歐競選人征服的年輕人!麥特歐競選人不愧是我們維諾瓦百年難得一遇的明珠!”
有人不解地發問:“如果真的特別想見麥特歐競選人, 現在這個時間, 正是可以去神殿的時候啊。或者平日裡, 也可以去競選人的線下集會。”
有人滿心讚歎:“你懂什麼,守在這裡,正是說明他是因為維諾瓦才支持麥特歐競選人啊。這是維諾瓦總部前的集會廣場,在這裡守著組織裡的競選人, 這才是朝聖的姿態。”
……
人們七嘴八舌地講著, 沒人真正地道出哪怕一點莫桑的心聲。
他們覷著他潔白的袍子,讚美他的虔誠,人們明明在之前從未見過他, 但仿佛在此刻,他們和他真的是因為同樣的信仰而聚集在此地的親人。
連他踉蹌的身影,都不再是狼狽的了。
“他長得真像個王子, 維諾瓦的選民就應該是這樣的,優雅得體,一心侍奉神明。”
“真不愧是神明虔誠的孩子!”
“瞧,你們看,他就連行為舉止都那麼有韻味!”
莫桑分出一點心神,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的作為。
真的嗎?他隻是換了一張臉,他又不是換了一個人,行為舉止還能變化這麼大嗎?
他俯趴在地麵上,佯作癡迷去抓麥特歐的袍角,這有什麼優雅的?又有哪裡算得上被稱作有韻味的舉措了?
過去在沙洲的他,人們隻望他一眼,便嫌棄他行為粗陋,舉止粗鄙。當他來到維諾瓦總部,穿上一身潔白的長袍,過往討嫌的一切,又成了他的優點。
難道他以前像個野人嗎?也沒有啊,他也不是像猴子一樣用手抓東西隻顧著往嘴裡塞吧?他隻是拮據一些沉默一點,以往的姿態和現在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啊。
人們對他的誇讚像是輕浮的肥皂泡,飄蕩在空中。年輕的孩子總是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什麼又是虛假,在青蔥的年歲裡總是為了虛妄的話語,而草草搭上自己寶貴的青春。
直到許多年後,才恍惚意識到,那些人讚美的,和你追求的,是一樣的方向。便是你從最開始到最後都沒有擁有的,始終被極少數人掌握的東西。
於是七彩斑斕的泡沫,就這麼破碎。
莫桑察覺體內血管中的血液奔流著,從汩汩奔湧的心臟流向四肢百骸。隨著身體末梢發麻,大腦也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潔白的長袍遮住他的身體,但遮不住黏稠的黑霧開始絲絲縷縷地浮現。
他卻沒有感知到恐懼,隻是心尖處湧現著一道道溫和的力量,如同水流,自然地衝刷著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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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沒有害怕,挺直脊背,麵色平靜地迎向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發生得太迅速了。上一秒還是一片平和,眨眼間,汙染便出現在人們的目光之下,周遭萬物陡然巨變。
“這是什麼……”有人喃喃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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