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觀察細致而且著落點獨特,這位小朋友將來一定是個情種。”
那少年麵上紅了,捂著臉轉向牆壁,不理同伴的嬉笑。又一名少年道:“看來那竹竿敲地的聲音,就是她在行走的時候發出來的。如果生前就已經瞎了,死後化為鬼魂也會是看不到的,她必須依靠那根盲杖。”
另一名少年道:“可是,瞎子你們都看過吧?因為眼睛不方便,走路和行動都是慢悠悠的,生怕撞到什麼。但門外那隻鬼魂行動敏捷,我從沒見過這麼靈活的瞎子。”
魏無羨笑道:“嗯,你想到了這一點,很好。就是應該這樣分析,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那我們現在就把她請進來,弄清這些疑點的答案。”
說完,他拆下了一塊門板。
不光屋內的少年們,連窗外那隻陰魂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戒備地舉起竹竿。
魏無羨站在窗前,禮貌地道:“這位姑娘,你一直跟著他們,想乾什麼?”
那名少女瞪大了眼睛。若她是活人,這副模樣必定嬌俏無倫。然而,她沒有眼珠,如此看來,隻讓人倍感猙獰。而且還有兩道血淚從她眼眶之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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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又有人低低抽氣。魏無羨道:“怕什麼。七竅流血的以後都見得多,二竅你們就受不了啦?”果然是少曆練。
那名少女此前一直是焦躁地在他們窗前打轉,用竹竿敲地,跺腳,瞪,揮舞手臂。但現在卻突然改變了動作。連比帶劃,像要告訴他們什麼。金淩道:“奇怪,她不能說話嗎?”
聞言,那少女的鬼魂頓了頓動作,衝他們張開嘴。
鮮血從空無一物的口腔裡湧了出來。她的舌頭,已經被連根拔去了。
世家子弟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不約而同地心生同情:“難怪無法開口說話。又盲又啞,真可憐。”
魏無羨道:“她比的是手語嗎?有誰懂?”
沒人懂。那少女急得直跺腳,用竹竿在地上寫寫又劃劃。可她明顯不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並不識字,也寫不出什麼東西。亂七八糟畫了一堆小人,教人完全摸不清她想表達什麼意思。
正在此時,長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還有人的喘息聲。
魏無羨隻挪去了目光,那少女的陰魂便忽然消失了。反正她應該還會自己找來,魏無羨並不擔心,迅速插回了門板,繼續從木縫裡向外窺看。其他的世家子弟們也想看外麵的情形,都擠到了進來的門前,一排腦袋從最上方疊到了最下方,用視線堵住了這條門縫。
方才妖霧稀薄了一陣,此刻又逐漸流動起來。隻見一道狼狽的身影從白霧中破出,奔了過來。
這人一身黑衣,似乎受了傷,跑起來微微跌跌撞撞,腰間懸著一把劍,也用黑布纏著。魏無羨想到那名霧麵人,旋即否定,那霧麵人的身法和這個人完全不同。
那人身後,跟上來一群走屍,行動極快,立即追上了他。那人拔劍迎戰,劍光清亮。魏無羨心中喝彩:“好劍!”
但一劍掃過,斬斷這些走屍的同時,又是一陣熟悉的“潑潑”、“潑潑”怪響。數名走屍身上噴出了黑紅色的粉末。由於被它們包圍著,那人無處閃避,站在原地,被鋪天蓋地的屍毒粉撲了一頭一臉。
藍思追低聲道:“莫公子,這個人,我們……”
這時,又有一群新的走屍圍了過去,將那人包抄起來,越縮越小。他又是一劍掃出,爆出了更多屍毒粉,他也吸入了更多,似乎已經開始站不穩了。魏無羨道:“這個人得救。說不定他知道義城的底細。”
金淩道:“你要怎麼救?現在不能過去,滿天都飄著屍毒粉,靠近就中毒。”
魏無羨離開了窗,走到堂屋內部。一群少年也不由自主目光跟著他轉過去。一群姿容各異的紙人,靜靜站立在兩個大花圈中間。魏無羨從它們麵前慢慢走過,停在了一對女子紙人麵前。
每個紙人的形貌都不同,而這一對似乎是特意做成了兩個孿生姐妹,妝容、服飾、五官麵貌,全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眉眼彎彎,麵帶笑容。仿佛能聽到她們發出“咯咯咭咭”的歡聲笑語。梳著雙鬟,綴著紅珠耳墜,腕上帶金釧,足上著繡鞋,十足的大富之家的侍女。魏無羨道:“就這兩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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