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1 回家、散步與親吻
“以後早課結束的午間,你可以來我這裡休息。”
陳知衡站在門口看著宋荔穿好鞋子,緩緩道。
宋荔捏著袖口,垂著眼沒看他,過了兩三秒後輕輕應了聲兒。
從總議長的位置退下後,陳知衡身上那種令人緊張的冷肅被徹底收斂,他的思緒也徹底從繁雜沉重的政務裡轉移。這時,他對她的無限耐心就像暴雨過後溪流的淙淙水聲,開始清晰地回蕩起來。
一旁的阿斯蒙拉住了宋荔:“走吧。”
他堅持要送她回家,還沒等她拒絕,陳知衡卻先開口:“讓他送吧,畢竟是夜裡。”
大門上方懸著一站老式銅座掛燈,細碎的飛塵環繞著燈泡飛舞。
宋荔跟阿斯蒙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知衡還沒有關門。
他站在門口看她,與她的目光無聲交彙,掛燈的燈光將他身上的白色薄衫染成了夕陽的色調,融進了夜色裡。
就在這一瞬間,她從他的身影上嗅到了冰冷而沉寂的孤獨。
但這絕不是此時此刻才出現的,她在過去偶爾會窺見這一層被深藏的底色,但當一切危機都如退潮般逝去後,這被藏在海下的黑色礁石才暴露出來。
可當他看向她時,那層孤獨又沉入了海裡,被另一種厚重的情感所替代。
“如果你想留下,你應該對他說出來。”阿斯蒙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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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荔迅速回神,收回目光,“我沒有這麼想。”
“那我很高興。”他輕聲笑了笑。
他們走在校園南部的主乾道上,這裡兩側生長著高大的榕樹,頂著三層照明光圈的輪式機器人在道路兩側打掃落葉,在黑夜裡像一隻隻熒光蜜蜂穿梭在樹木之間。
宋荔與阿斯蒙並肩在這條路上慢慢走著,心裡有一股難言的迷茫。
“小荔。”阿斯蒙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牽住她的手,低聲說:“今天的事情,我應該對你道歉。”
宋荔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回放了下午發生的一切,有點兒想生氣,又很快升起一股窘迫,隨後泄了氣般地說:“以後你別那樣做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阿斯蒙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
他說的很委婉,像是無聲又謹慎的試探。
宋荔身體繃緊了,像隻應激的小貓。她很想逃避這個話題,但又覺得自己該麵對這件事,過了一會兒才道:“……我要自己想一想。”
“別為此感到負擔。”
阿斯蒙乾燥溫熱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牽著她在靜謐的路邊走著。
“我和他都是這麼想的。”
宋荔仰頭看向阿斯蒙,他銳利俊美的側臉被夜色模糊成了柔和的輪廓,金色睫毛半垂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她又低下頭去,不再說話,心裡的焦躁卻好似一瞬間被暖風吹走了。
他們慢慢踱步到了停車場,懸浮車載著兩人往總統府邸駛去,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宋荔對身旁的金發男人說:“......謝謝你送我回家。”
“好好休息。”
宋荔輕輕應了聲,卻沒伸手開門,而是看向阿斯蒙。
她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阿斯蒙忽然俯身靠近了她,扣住她的頭,高挺的鼻尖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低聲問:“你在等我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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