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雲瑟的氣息打在秋華年耳畔，讓人心癢，“信息素。”
“嗯？”
“信息素是人類分化為天乾、坤澤後出現的一種全新的物質，現代科技還無法徹底研究清楚它的奧秘。我分化為天乾後一直無法釋放信息素，這些年家人帶我見了許多專家，卻無濟於事。”
“有位研究人類進化的遺傳學專家說，信息素本質上是一種很‘玄學’的信息識別方式，我不能釋放信息素，或許是因為需要接受信息的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秋華年明白了幾分，“昨天我們見麵後，你的信息素就漸漸複蘇了，所以我才做了那個夢。”
杜雲瑟收緊懷抱，“昨晚我也做了夢，比之前的清晰了很多，隻是還是看不清你的臉。”
秋華年感歎，“真是太神奇了。”
“這隻是其中一種可能，真正的原因我們沒有辦法探究。”
秋華年笑了笑，“也不需要探究的那麼清楚，相信奇跡和命中注定就夠了。”
懷中的人呼吸漸漸平緩，腦袋擱在柔軟的枕頭上，杜雲瑟抬起一點身體，用目光一寸寸描繪愛人年輕美麗的容顏。
上一世的最後，華年走在了他前頭，臨終前一個月他若有所感，突然說自己要回杜家村去，杜雲瑟自然陪同。
那時的秋華年和杜雲瑟都年過耄耋，地位尊崇，沒人敢讓他們這樣離京，最後還是女帝拍板派出上千人的隊伍護送郡主歸鄉。
他們在陽春三月時隔多年再次踏上杜家村的土地，那裡已經發展到與最初截然不同，繁華如一個小城鎮，杜家老宅幾經翻修擴建，規模早已不是他們當年蓋的那兩進的小院那麼簡單了。
秋華年的精神頭在回到杜家村後好了許多，兩人去後山掃了墓，摘野果吃，還想下河摸魚，被伺候的人好說歹說勸住了。
清明節那天，秋華年拉著他說了很久很久的話，從七十一年前他們在這日的相遇說起，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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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瑟意識到什麼，蒼老的眼中泛起淚光，不忍心打斷他，隻是緊緊握住愛人的手。
“雲瑟，我們說過很多次來生，現在真的到了該盼來生的時候。”秋華年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神一如當年在這裡背著竹筐忙前忙後的小夫郎。
“你要來找我，好不好……”
女帝登基第四十七年的清明，八十八歲的齊黍郡主在故鄉與世長辭，結束了自己漫長且傳奇的一生。
女帝大悲，舉國服喪，文淵侯杜雲瑟親自為愛人撰寫了碑文，沒有讓任何人插手，一件件安排好秋華年的後事。
齊黍郡主在杜家村停靈二十一日，葬在附近由國師親至選定的風水寶地，下葬前一日晚上，杜雲瑟來到靈堂，讓所有守靈人離開，緩緩靠在朱漆翠飾堆滿堅冰的棺槨上。
第二天起靈時，眾人才發現，杜雲瑟不知何時已追隨愛人而去，他蒼老的臉安靜平和，帶著一抹微笑，仿佛隻是睡了過去。
遵循逝者的遺願，文淵侯沒有停靈，直接與齊黍郡主合葬，大家這才意識到杜雲瑟在準備後事時已經把自己的那份也準備好了，棺槨、壽衣、陪葬都是雙份，碑文也是雙人墓的寫法。
那座合葬墓遠入深山，鬆柏交映，四季花開，百年後曾有走投無路的惡賊想去打墓葬的主意，剛毀壞了一點碑文，就被天降驚雷劈死，大家都說這是天上的神仙發怒了。
後來無論外麵的世界發生多少風雨變遷，再沒有人敢去打擾這兩位傳奇的清靜。
天快要黑了，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室內一片安靜，空調不知疲倦地輸送暖風，秋華年睡得很沉，杜雲瑟拂開他的額發，在眉心紅痣上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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