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給人的印象一般,窄小局促,床緊挨著衣櫃,和窗戶間的距離也不過半米,一眼就能看儘,兩年過去他已經長到一八六,將自己代入進去,感覺伸展手腳都困難。
占地麵積最大的雙人床還算乾淨,但屋子整體的整潔程度跟周旋久之前對自己家的要求相比,隻能算及格。
到此寧作又不免想到周旋久是認床的,而且由於他的特殊性,症狀會更加明顯。從溪水村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竟然這麼容易就能克服。
再次打量了一遍這個狹小的空間,寧作依舊沒往裡進。
想到什麼,他反倒後退了兩步,擰著眉心麵露些不悅:“你們三個,睡在一個房間?”
程月坦蕩道:“有問題麼?就這麼點地方。”他對外抬了下下巴,“不過隻有我和小久兩個人睡裡麵,外麵還有個沙發床。”
平時王麻就睡在安置在客廳的沙發床上,要是程月不回來,提前說一聲,王麻想的話也可以到裡麵睡。
周旋久愛乾淨沒錯,但他也知道出了村就是完全不同的處境,很多堅持許久的習慣都需要適當克服。其餘兩人,尤其是王麻,說是在泥巴裡長大的都不為過,和別人同睡一張床就和家常便飯一樣,不值得在心裡生出一點異樣,身上洗乾淨了,睡誰的床不是睡。
寧作暫且不知道他們平時具體是以一個怎樣隨意的法則睡覺,但聽到後半句話,臉色明顯好了點。
反正他沒緣由地覺得,周旋久和程月乾乾淨淨的,王麻臟兮兮的。
很少背人不熟練,對方又失去意識,寧作顯得手忙腳亂,邊上也沒人搭把手,他進去,程月就出來了,多了個大高個,裡麵真的站不開。
寧作顧了這頭顧不上那頭,他兩手穩當地拖著人大腿,慢慢往床上放,卻忘了騰出隻手護著上半身,感覺對方的屁股挨著了床,他就鬆開了手,周旋久直直坐著,不到一秒身子便由於重力往後仰,床板硬,撞到後腦勺咚的巨響,連帶旁邊的衣櫃都顫了兩下。
聽到聲音,外麵的兩人探頭進來,何須問:“發生了什麼?你終於要實施些什麼了嗎?”
寧作扭頭瞪他,用嘴型說了句“滾”,馬上又轉回來觀察“受害者”的反應。
周旋久臉上還有沒褪去的紅暈,他被這動靜震醒,皺著臉揉了揉眼睛,稍微睜開一點又重新閉上,平穩地呼吸著,看起來沒受一點影響。寧作摸了摸鼻子,沉默片刻後,躬身拿過枕頭墊在了他腦袋下麵,又等了幾秒,確認周旋久睡過去,才起步往外走。
客廳裡,程月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何須坐在旁邊,拆了包茶幾上的薯片吃。
寧作過去,抬手正要拍人肩膀叫人一起回家,忽而,一聲乾嘔從他剛剛才走出來的房間裡傳了出來。
眾人聞聲動作皆一頓,轉頭的同時,接連不斷的嘔聲顫顫巍巍地抖進了他們的耳朵。
程月沉了口氣,表露出了點不滿:“誰灌他這麼多酒的?”
空氣凝固住,再無人說話,須臾之後,何須咳嗽了一聲。
寧作斜他一眼,臉不紅心不跳,眼神大有甩鍋的意思。半晌他收回視線,進屋看了眼,周旋久那幾聲大多數是乾嘔,他身上是乾淨的,隻有床單被弄臟了一小塊。
寧作走出來,想了想,看起來好像很勉強:“……我帶周旋久去我家睡吧。”他轉過頭,對上了程月審視的目光,又說,“不然現在怎麼睡?三個人擠一張沙發床?”
程月一撇嘴,笑了:“我說什麼了?”
……
“我去把他搬出來。”寧作沒再回答,在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再次進了屋。
電視裡的連續劇持續播放著,演員一聲聲念著台詞,客廳卻仿佛更加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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