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
但一來他打聽到裴度這幾年就沒離開過京城,二來以沈溪年的身份,初來乍到沒什麼人脈,根本不可能當麵接觸到裴度這樣的人物。
——唉,他連張畫像都搞不到。
金絲鳥籠輕晃間被另一隻手接過去。
裴度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但手卻很穩,讓被晃得想吐的沈啾啾稍微舒服了一點。
“臣,謝陛下賞賜。”
裴度的聲音淡而倨傲,清冷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大太監像是不滿對方的平靜從容,諂笑著開口:“陛下說了,這鳥兒倔得很,寧可餓死也不肯吃一口禦賜的食糧,就像是……”
“像什麼?”
裴度的聲音似乎帶了幾分笑意,語調微微揚起,聽不出半點不悅。
鳥籠很穩,貼著鳥籠角落的沈啾啾動了動翅膀尖尖,鳥喙偏向靠近人的方向,隱約嗅聞到一股很好聞的香氣。
“像……像……”大太監的聲音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壓力堵住,咬著牙說出了皇帝的口諭,“像極了不識時務的人。”
“哦?”
隔著黑色的罩布,沈啾啾聽到裴度用指尖輕叩籠欄,慢條斯理的動作,優雅矜貴到了極致。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便煩請公公回稟陛下,便說……”
“既然如此,臣就應該讓它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
沈啾啾被拎進了轎子,跟著這位裴大人回了府。
鳥籠被拎著走了一陣,沈啾啾動了動尾巴尖,又吸了一口這位裴大人身上的香氣。
也不知道這人熏的什麼香,該說不說,真的很好聞。
怪讓鳥上頭的。
“大人,這是……?”
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沈啾啾估計應該是裴府的管家了。
“陛下的賞賜。”鳥籠被遞出去,又換了個人拎著,“把它掛在書房外的廊下便是。”
黑色的罩布終於被掀開。
刺目的陽光穿過鳥籠,晃得沈啾啾一瞬間兩眼發暈,下意識低頭,臉朝下往鳥籠底一戳。
管家忠伯掀開罩布時,看到的就是一隻奄奄一息,羽毛被打濕,沾著粟米,看上去十分狼狽的籠中鳥。
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忠伯依舊察覺到了那種赤裸的諷刺與惡意。
“大人,這鳥屬實不吉利,不然——”
“無礙,掛起來吧。”裴度的聲音依舊平靜。
啊?
這都能忍?
聽了個全程,知道自己這隻鳥不受待見,還以為不用挨餓就能結束鳥生的沈啾啾意外極了。
他有些好奇地扭過腦袋,看向籠外,正對上一雙寒潭般的眼睛。
幾步開外的男人身著正一品仙鶴補服,腰間玉帶上懸著的金魚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看上去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氣勢卻是驚人的沉靜。
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眉下是雙令人心驚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流多情的長相,偏生被那寒星般的眸光凍住了所有豔色。
這般容貌本該在翰林院做個詩酒風流的學士,此時看著卻有種紫袍玉帶都壓不住的肅殺氣。
看起來和沈啾啾之前想象的好脾氣全然不搭邊。
但沈啾啾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麵了。
隻見原本奄奄一息趴在鳥籠裡的長尾巴白玉啾突然奮起,圓溜溜的黑眼睛裡頓時迸發出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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