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了。
或許是周氏瞞著沈明謙全心全意為兒子沈原打算的舉動惹了沈明謙猜忌,也或許是因為沈溪年臨走時說的那番話——
周氏病了,病到起不來床,鎮國侯府的大小事務全落在了被周氏打壓到一直沒能懷孕的側室手中。
如謝驚棠所說,沈明謙是個足夠懦弱的性子。
他即使猜忌周氏,忌憚周氏,也完全沒有殺了周氏的想法。
隻不過說不上這種仍有機會指望兒子,卻要忍受受寵側室的炫耀磋磨,一日一日軟刀子割肉的煎熬痛苦,對周氏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沈原負氣離家,的確是如他之前所說,跟著鄭閔進了宮,但鄭閔此時都還在韜光養晦,又能給他什麼造化?
從侯府備受寵愛的少爺,搖身一變成了吳王世子鄭閔的隨從伴讀,沈原如今的感受如何,沈溪年也並沒有多感興趣。
不過甲十三還是在鎮國侯府與沈原身邊都留了眼線,以防萬一。
沈溪年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一頭埋進府中的賬本,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捋了個妥妥帖帖。
等到裴度發話說已經安排好南下事宜時,從來都是被散養著的府中暗衛與府外掌櫃俱是大鬆一口氣,頗有種逃出生天的解放感。
當初沈溪年入京走的是陸路,那時候他的身體本就不好,路途顛簸之下,路上大半的時間都昏昏沉沉,額頭滾燙,到了京城後更是斷斷續續昏迷了小半個月才緩過來。
此番他和裴度藏了身份避開耳目南下,是準備走水路,從渭水碼頭登船,沿渭水順入運河,直達江南。
水路比起陸路要更加快速安穩,但——
“啾……”
一身青衫文人打扮的裴度輕輕拍揉著小鳥團子的脊背,在小鳥團子趴著小木盆努力乾嘔卻什麼都沒吐出來後,很是心疼地給沈啾啾喂水喝。
誰都沒想到,作為從小在金陵水鄉長大的南方少年,沈溪年居然……
暈船。
沈啾啾用翅膀扶著小木盆努力撐起身體,隻覺得頭暈目眩,腳爪發軟,啪嘰一下撲進裴度手心。
這次是真的嬌軟小鳥,啾啾捧心了。
裴度用手帕仔細擦擦小鳥的胸脯,又擦擦沈啾啾的鳥喙,將沈啾啾小心踹進衣襟裡,讓小鳥儘可能窩在溫暖安穩些的地方。
沈啾啾耷拉著一雙小黑豆眼,有些無法直視自己作為一隻南方鳥居然會暈船的現實。
從小在京城長大的裴度一點事兒都沒有!
小鳥頗有些不服氣。
但小鳥腳軟。
沈啾啾的小鳥腦袋從裴度的衣襟處探出來,有些蔫巴巴地掛著,看向甲板上來來去去忙碌著的人。
……嗯?
沈啾啾一個激靈。
小鳥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用力甩了下腦袋,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不信邪地伸出翅膀,對著眼睛揉了又揉。
不是,他已經暈船眼花到這種地步了嗎?
那邊那個穿著短打,把臉塗成黑黃色,齜著大白牙光著膀子搬箱子乾活的船工,怎麼長著一張隋家公子哥兒的臉啊?!
裴度顯然知道沈啾啾看到了什麼,攏了險些掉下去的小鳥團子,用手指尖輕輕按摩沈啾啾的脖頸兩側:“嗯,是他。”
沈啾啾扭頭:“啾啾啾啾?”
你們兩個一起離京,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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