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騙子，別想跑！
薑蜜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空白。
死寂。
隻有燕辭那張近在咫尺、噙著戲謔笑意的俊臉和他那句低沉的“認錯了？嗯？”在耳邊反複回蕩。
像魔咒一樣，將她釘在原地。
羞憤滅頂而來。
眼淚控製不住地在眼眶裡瘋狂打轉，視線因水汽而模糊不清。
燕辭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帶著微涼，卻燙得她渾身劇顫。
她被迫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含笑的桃花眼裡。
那裡麵沒有絲毫驚訝，隻有毫不掩飾的興味。
戲謔中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獵物般的占有欲。
仿佛在欣賞她此刻的狼狽與驚惶。
他早就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
他一直在看她笑話！
這個騙子！
一絲被愚弄的憤怒剛從心底冒頭，就被更洶湧的羞恥感死死壓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送出的那些東西，說過的話，做的傻事……恨不得立刻消失！
就在薑蜜覺得心臟即將炸裂，下一秒就要當場羞憤暈死過去的時候。
大殿深處隱約傳來皇帝帶著笑意的聲音，似乎在詢問燕辭怎麼離席了。
燕辭唇角的弧度加深，帶著點玩味。
目光在她泛紅的眼角和顫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終於鬆開了鉗製她的手。
他微微俯身，氣息再次拂過她的耳廓，留下低低一句，語氣曖昧又危險。
“小騙子，別想跑。”
說完，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並不淩亂的朝服袖口。
無視了周圍幾道探尋的目光。
轉身，步伐從容地回到了禦座之側。
仿佛剛才那段驚心動魄的插曲從未發生。
薑蜜如同溺水之人猛地被提出了水麵，大口喘息。
她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也顧不上什麼體統了。
她提著裙角。
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轉身就朝著那道救命稻草般的側門衝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腦子裡渾渾噩噩。
不知是怎麼穿過長長的宮廊，又是怎麼爬上自家那輛不起眼的馬車。
直到馬車駛出宮門。
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隨即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和羞恥。
回到薑府時，她幾乎是魂不守舍地衝下車。
連守門仆人驚愕的眼神都未曾留意，徑直跑回自己的閨房。
“砰”地一聲關緊了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到地上。
宮宴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在腦海裡反複播放。
他的眼神，他的話語，他身上那屬於榮王世子的、遙不可及的尊貴氣息……
巨大的羞恥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衝刷著她。
讓她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徹底消失。
她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個墨色的哨子。
曾經視若珍寶，貼身珍藏，此刻卻像一塊烙鐵，燙得她指尖發疼。
她想起他送哨子時那認真的眼神。
想起他說“無論我在哪裡，都會儘快趕到”……
全是假的！
全是騙她的！
他高高在上，怎麼可能真的在意她這個五品小官之女的安危？
這不過是他又一個逗弄她的玩具罷了！
一股混雜著羞辱與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猛地起身，衝到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看也不看，將哨子狠狠丟了進去，像是丟掉什麼臟東西，再也不想看見。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敲門聲和父親擔憂的聲音。
“蜜兒？蜜兒？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可是身子不適？”
薑文正結束宮宴回來，聽聞女兒早就獨自離席，心中擔憂不已。
想著女兒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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