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京城頂級權貴圈的嘴臉嗎？
薑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暖意尚未散去，便被一股寒意侵襲。
她循聲望去。
隻見暖閣入口處，不知何時站了幾位衣飾更為華貴的少女。
為首一人，身著一襲水紅色撒花煙羅裙。
雲髻高聳，珠翠環繞，容貌明豔。
隻是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此刻正毫不掩飾地、帶著審視和挑剔，上下掃視著薑蜜。
她身邊簇擁著兩三個同樣打扮光鮮的姑娘。
也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情，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薑蜜身上。
暖閣內原本輕鬆的低語聲，幾乎在她們出現的瞬間便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熏香的味道都變得滯澀。
幾位原本言笑晏晏的貴女，都下意識地垂下眼簾。
端起茶杯，假作飲茶，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薑蜜的心猛地一沉。
她認出來了，正是那位吏部尚書家的千金——秦子雪。
鄭嘉兒之前低聲提醒過她，這位秦小姐，對榮王世子燕辭，傾心已久。
她來了。
帶著毫不掩飾的、針對她的敵意。
秦子雪並未理會旁人。
邁著優雅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步子，徑直走到鄭嘉兒和薑蜜麵前。
她仿佛才看見薑蜜一般。
用繡帕輕輕掩了掩唇角，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對著鄭嘉兒笑道。
“鄭姐姐，今兒請的都是咱們這些常走動的姐妹。”
“這位妹妹……倒是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貴人？”
她語氣帶笑，一雙眼睛卻像刀子，直直地剮在薑蜜身上。
鄭嘉兒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還是維持著主人家的禮數，起身道。
“秦妹妹，這位是新任翰林院侍讀薑大人家的千金。”
“薑蜜妹妹，前些時日剛隨父從江南入京。”
“哦——”秦子雪故意拖長了音調，聲音輕慢。
“原來是薑侍讀家的姑娘。我說呢，瞧著這通身的氣派，與咱們京中女兒是有些不同。”
她沒有明說哪裡不同。
但那語焉不詳的評價，比直接的貶損更令人難堪。
仿佛在說薑蜜是上不得台麵的外來者。
薑蜜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不加掩飾的敵意。
她強壓下心頭湧起的不適與被無端針對的惱怒。
她站起身，學著記憶中京城貴女的模樣。
微微屈膝，福了一禮：“秦姐姐安好。”
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她不想示弱，也不想在此刻惹事。
秦子雪挑了挑細長的眉。
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看起來溫順怯懦的小官之女，竟沒有半分惶恐或討好。
她輕哼一聲，轉而又換上一副關切的模樣，語氣卻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意味。
“薑妹妹初來京城，怕是有許多地方還不大習慣吧？”
“江南水鄉雖好，但咱們京城裡的規矩，尤其是我們女兒家出門交際的體統，可是繁瑣得很。”
“妹妹可要多學著些，免得將來失了分寸，不僅自己麵上不好看，也怕是……會給薑大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呢。”
這話聽似提點，實則句句都在敲打薑蜜身份低微，不懂規矩。
甚至隱隱威脅到了她的父親。
字字誅心。
薑蜜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蜷緊，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
心裡又悶又沉，還帶著一絲屈辱的火苗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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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京城頂級權貴圈的嘴臉嗎？
因為那個她避之不及的榮王世子，她就要平白無故受這種氣？
“秦姐姐教誨的是，小女記下了。”
薑蜜垂下眼簾，不卑不亢地應了一句。
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疏離。
鄭嘉兒見氣氛僵硬，連忙笑著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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