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死罪!
榮王府。
燕辭正慵懶地靠在窗邊的紫檀木躺椅上。
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玉佩。
他薄唇噙著一抹若有似無、帶著幾分回味和饜足的淺笑。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光影,難得顯出幾分平和。
“……你是沒瞧見!”
“那沈探花,嘖嘖,裝得那叫一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手裡還特意捧著本書,就那麼‘巧’,在國子監藏書樓門口碰上了薑姑娘!”
謝子珩搖著他那把騷包的扇子,沒骨頭似的癱在對麵的椅子上。
語氣極儘誇張地描述著他眼中的“偶遇”。
“沈探花那叫一個體貼入微啊!”
“先是噓寒問暖,關切薑姑娘氣色如何,病好利索沒。”
“然後話鋒一轉,‘恰好’就從懷裡摸出本新得的遊記,說什麼知道薑姑娘喜歡這類書,特意相贈!”
“我看薑姑娘那小臉糾結得喲,渾身都寫滿了‘離我遠點’。”
“偏偏又顧忌著場合,最後還是沒能當麵駁了探花郎的麵子,把那書給接過去了!”
謝子珩越說越起勁,故意拖長了音調,斜眼覷著燕辭。
“哎,我說,這沈探花可以啊,上次被你警告了還不死心,這次換策略了?”
“知道咱們薑姑娘臉皮薄心軟,改走這種溫潤如玉、關懷備至的路子了?”
“這畫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才子佳人,書閣傳情,互訴衷腸呢……”
話音未落。
謝子珩敏銳地感覺到周遭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驟降,寒意刺骨。
他脖子後麵一涼,求生欲讓他下意識噤聲,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燕辭。
隻見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男人。
此刻臉上已是寒霜密布,那點暖陽帶來的平和蕩然無存。
俊美妖孽的臉龐線條緊繃,眼神沉鬱得如同黑海。
墨色翻湧,深不見底,醞釀著毀滅性的風暴。
他手裡那枚寄托著微妙情愫的暖玉佩,被他死死攥住。
指骨泛白,青筋暴起,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輕響。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生生捏成齏粉。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咆哮更令人窒息。
整個屋子都仿佛被這低氣壓籠罩,逼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又是姓沈的!
陰魂不散!
上次在雅集上的警告,他竟全然當成了耳旁風?!
是覺得他燕辭的警告隻是隨口說說?
還是認為他不敢動他這個新晉的探花郎?!
他費了多少心思。
軟硬兼施,步步為營,甚至不惜用“苦肉計”。
才讓那隻膽小又倔強的小兔子對他放下些許戒心。
對他產生那麼一絲絲慌亂和依賴。
剛看到點進展,這不知死活的蒼蠅就又嗡嗡嗡地湊上去,試圖染指?!
還送書?
還關心氣色?
還噓寒問暖?
他怎麼不去關心關心自己的官帽還能戴多久!
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著蠻橫到極致的占有欲。
如同壓抑到極點的火山,在燕辭胸腔內轟然炸開!
那火氣,比上次雅集撞見時更猛烈,更陰沉,更具有針對性!
帶著一種“我的東西你也敢覬覦”、“我的兔子你也敢碰”的滔天戾氣!
“嘖嘖,”謝子珩一看這反應,心裡暗道要糟,麵上卻偏要作死。
故意用扇子掩著半邊臉,壓低聲音,用剛好能讓燕辭聽清的音量繼續拱火。
“沈探花這韌勁兒可以啊,知道硬的不行來軟的。”
“這‘溫情’攻勢,潤物細無聲,一般小姑娘哪裡頂得住……”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觀察著燕辭那張越來越黑,心頭竟還有一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阿辭,不是我說你,你這‘護食’的本事,看來還得多練練啊。”
“人都湊到跟前送溫暖獻殷勤了,你這個正主兒……”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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