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苦湯，本世子甘之如飴！
嗯，甜味是夠足的，小姐放糖向來舍得。
但是……似乎，在那濃鬱的甜味之下。
隱隱約約地，藏著一絲絲若有似無、卻又確實存在的……苦澀。
完了！
柳媽媽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定是哪顆蓮子芯沒去乾淨！
這要是讓世子爺吃出來……她剛想開口提醒。
薑蜜卻已經像獻寶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粗瓷碗，湊到她麵前。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緊張和急需肯定的光芒。
“柳媽媽，怎麼樣？味道……味道還行嗎？他……他會喜歡嗎？”
看著自家小姐那副努力了半天、滿臉寫著“快誇我”的小模樣。
柳媽媽到了嘴邊的“有點苦”三個字，硬生生又給咽了回去。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違心地誇讚道。
“嗯！挺好的！甜絲絲的，火候正好！世……那位公子，肯定喜歡！心意最重要嘛！”
薑蜜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她寶貝似的將湯羹倒進一個她私下珍藏許久、最好看的芙蓉紋白瓷碗裡。
仔細蓋上蓋子，放進食盒。
心裡卻依舊七上八下的。
既充滿了能為他做點什麼的甜蜜期待。
又害怕自己笨手笨腳做的東西，味道真的不好，會被他嫌棄。
這碗賣相普通，味道可能還有點“特別”的湯羹。
是她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克服了無數困難（主要是來自廚房本身的）才做出來的。
深夜。榮王府側門。
小桃提著食盒，左右張望了一番，才按照小姐千叮嚀萬囑咐的，悄悄遞給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墨痕。
“這是……”
墨痕看著這眼熟的食盒，以及小桃那略顯緊張的神色，心裡已然有了猜測。
“咳咳，”小桃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含糊其辭道。
“我家小姐……不是，是、是府上做了點宵夜，想著天冷，給、給府上送點暖暖身子，不成敬意。”
她越說聲音越小，又趕緊補充。
“那個……我家小姐特意交代了，千萬、千萬別說……別說是誰送的！”
說完，小桃如釋重負，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就溜了。
留下墨痕提著那溫熱的食盒，看著她匆忙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這掩耳盜鈴的……
除了那位臉皮薄、心思卻越來越明顯的薑家姑娘，還能有誰？
還特意交代別說誰送的？
真是……可愛得緊。
榮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ɖʀ燕辭剛批閱完最後一份來自南境的密報，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疲憊地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墨痕端著那個芙蓉紋的白瓷碗，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臉上努力維持著恭敬，但眼底的笑意卻快要藏不住。
“主子，宵夜。”
燕辭抬眼，目光落在墨痕手上那隻碗上，微微一怔。
這碗……花紋雅致，卻非王府慣用的樣式。
碗裡的湯羹色澤清亮。
但那幾顆大小不一、甚至邊緣有些破損的蓮子。
還有那燉得過於軟爛的銀耳……
王府的禦廚，斷不會做出如此“樸實無華”，甚至可以說……略顯粗糙的東西。
“哪來的？”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墨痕強忍著笑意，低頭，一本正經地“據實稟報”。
“回主子，屬下方才在側門當值，遇到薑府的小桃。”
“她提著食盒，說是……有人做了宵夜，特意送來給主子暖身子的。”
“還、還特意反複囑咐，不讓說送禮人的名字。”
“哦？”
燕辭挑眉，尾音帶著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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