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黑藤剛纏上劍身，我立馬鬆手。
劍不要了，命要緊。腳底在河床上一蹬，整個人向後滑出三丈遠，泥沙翻湧，水流渾濁。同時右臂發力，古武勁順著經脈炸開，掌心往前一推，源炁形成震蕩波，直接把藤蔓震成幾截，斷口處還冒著暗紅汁液。
沒空管它。
我翻身撲向妖蟒屍體，左手按住它胸口鱗片最密集的位置，源炁灌入手掌，五指如鉤，直接撕開皮肉。血糊了一手，腥臭撲鼻，但我沒停，三息之內就摸到一團滾燙的東西——拳頭大小，赤紅發亮，還在微微跳動。
精血囊到手。
我抽身後撤，躍上岸邊岩石，盤腿坐下。右手攤開，精血囊放在掌心。閉眼，心神沉入丹田。
殘碑熔爐懸浮在那兒，裂縫裡的青火安靜燃燒。我意念一動，引導它升騰而起，順著經脈流向手掌。青火接觸到精血的瞬間，立刻裹了上去。
血囊開始汽化，黑煙冒起，全是雜質。青火不停焚燒，直到最後剩下三滴液體——每一滴都像熔岩凝成，紅得發亮，表麵還有微弱火紋流轉。
赤火源炁成了。
我沒猶豫，張嘴一口吞下。
熱流炸開，從喉嚨一路燒到四肢百骸。皮膚像是被烙鐵貼過，刺痛又滾燙。右臂肌肉繃緊，體表浮現出細密的火焰狀紋路，隱隱發光。原本外泄的血氣被這股熱力一壓，迅速收斂，不再往外散。
呼吸穩了。
正要調息，天上突然一暗。
抬頭看，烏雲壓頂，風也停了。下一秒，冰雹砸下來，劈裡啪啦打在石頭上，彈跳幾下滾進溪水。
我抬手擋了一下，一塊冰撞在掌心，碎了。
裡麵有個東西掉了出來。
黑色，手指長短，蜷縮著，像蟲子。仔細一看，身體上有暗紅斑點，和剛才那藤蔓一模一樣。它落地不動，但觸角微微顫動，似乎在感知周圍。
我眼神一冷。
這種玩意兒，絕不是自然長出來的。能藏在冰裡，還能活，說明是被人送來的，或者……這片地界早就被汙染了。
沒多想，源炁從指尖溢出，形成一個小型囚籠，把蟲子困住。然後掌心一吸，直接把它甩進丹田方向。
殘碑熔爐感應到異物入侵，青火自動翻騰起來。那蟲子剛一進入，就被火焰包圍。掙紮了幾下，外殼裂開，流出三縷寒氣，顏色泛藍，帶著刺骨冷意。
青火繼續燒，雜質燃儘，寒氣被提純，凝成一股精純能量，靜靜趴在我左手經脈裡。
冰髓源炁。
我低頭看雙手。
右掌滾燙，皮膚上的火紋還在閃；左手卻不一樣，指尖結了一層薄霜，呼出的氣息都在左邊帶出白霧。兩種力量完全相反，一個像火山，一個像極地，偏偏都存進了我的體內。
更奇怪的是，它們沒衝突。
殘碑熔爐穩穩壓著場子，讓兩股源炁各行其道，互不乾擾。我能清楚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也能分別調動。
有意思。
我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濕透的獸皮袍貼在身上，左臂傷口已經止血，結了層黑痂。溪水還在流，但顏色淡了些，妖蟒的血基本被衝走了。
四周安靜。
冰雹停了，烏雲也在散。陽光重新照下來，落在溪麵，反光刺眼。我眯著眼掃視一圈，沒發現新的動靜。
可我知道，剛才那場冰雹不是巧合。
能精準把帶蟲的冰砸到我頭上，要麼是有人盯著，要麼是這片區域已經被某種力量控製。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兆頭。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赤火源炁緩緩流動，皮膚溫度升高。再換左手，冰髓源炁順著經脈滑到指尖，霜氣蔓延，岩石表麵結出一層白痕。
一熱一冷，涇渭分明。
但它們都是源炁，本質上和我之前煉化的雷源炁、赤火源炁同源。既然能共存，那就有可能融合。隻是現在還不行，剛吸收完，身體還在適應，貿然動手可能反噬。
我需要時間。
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做實驗。
但現在不能走。
溪底那具妖蟒屍體還沒處理完，腹中的藤蔓來源不明，天上掉下來的蟲子又是誰放的？這些事不查清楚，隨便換個地方隻會更危險。
我蹲下身，伸手探進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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