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廢墟中間,風卷著灰燼打旋。那頭四尾妖狐停在二十步外,背上馱著的石頭和我酒囊裡的碎片一模一樣。它沒動,聲音直接鑽進我腦子裡。
“你還記得,第一個叫你‘無戈’的人嗎?”
這話像根針,紮進我心裡。但我沒退。左眉骨那道疤突然發燙,那是師父留下的印記。我閉眼,內視丹田——殘碑熔爐安靜懸浮,青火在裂縫裡低鳴,像是也在等一個答案。
我記得。
是他娘的師父。
我睜眼,右手一把抓住背上的無鋒重劍。劍胚出鞘半寸,三股源炁立刻往手臂湧:冰髓、赤火、烈陽!經脈脹得生疼,可這感覺痛快。
狐王四條尾巴同時揚起,周身騰地燃起青色火焰。那火不像是凡物,燒起來沒有熱浪,反而讓空氣變得扭曲冰冷。九條火蛇從它口中飛出,直撲我麵門。
我不後退,碎星步猛地踏出。地麵炸開三道裂痕,我人已經衝到半空。劍胚橫斬,三源炁疊加刃口,一道粗大劍氣劈下!
轟!
劍氣撞上青焰,爆開一團刺目強光。衝擊波掀翻周圍所有焦木碎石,連遠處塌了一半的屋梁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就在這瞬間,丹田裡的殘碑熔爐猛然擴張。碑麵裂縫張開,像一張嘴,把四散的劍氣殘韻、狐火餘燼、還有空中震蕩的靈力波動全吸了進去!
青火翻騰,一股滾燙的能量順著經脈倒灌四肢。我的肌肉鼓脹,皮膚泛出金屬光澤,右拳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鑄了一遍。
越戰越強的感覺又來了。
狐王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種時候變強。它低吼一聲,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在頭頂上方,利爪撕向我咽喉。
我側身避過,左手古武勁爆發,一記穿雲肘狠狠撞在它肋下。砰的一聲,像是砸在鐵板上,震得我手臂發麻。
但它也沒好受。身形一頓,落地時踉蹌半步。
我抓住機會,右手劍胚順勢刺出。噗嗤一聲,插入它腹部,深入半尺!
“給老子——炸!”
我怒吼,源炁順著劍尖狂湧而出,在它體內猛然引爆!
轟!!!
一聲巨響,狐王整個身體炸成碎片,血肉橫飛。隻有心臟位置一團青焰核心還在燃燒,眼看就要逃走。
我伸手一抓,殘碑熔爐噴出青火,將那團核心裹住拖回體內。碑麵裂縫緩緩閉合,青火翻滾三息,三滴晶瑩剔透的青色火源炁凝成,沉入丹田。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
那些原本躲在林子裡的赤焰妖狐全都僵住。幾隻剛想轉身逃跑,結果自己撞上了樹,腦袋開花。還有幾隻直接癱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剩下的拖著傷腿,四散奔逃,眨眼就沒影了。
我站在原地,呼吸有點亂。右手指節滲血,是剛才握劍太緊崩開的。左手按在地上穩住身形,膝蓋有點發軟。
但眼神清明。
我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青焰餘溫還在。這火比烈陽源炁更純粹,燒得也更狠。熔爐吞了這股能量後,碑麵裂紋似乎多了些細微變化,像是拚圖又補上了幾塊。
荒山恢複死寂。
東方天際那道裂縫還沒合上,宮闕虛影依然懸著,金光流轉,鐘聲若有若無。我抬頭看了一眼,沒動。
現在走不了。
殘碑丟了,敵人可能還在暗處盯著。而且這新得的青色火源炁在丹田裡躁動,和其他三股源炁攪在一起,節奏有點亂。得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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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盤腿坐下,雙源炁轉為循環。冰髓走左臂,赤火走右臂,烈陽壓心脈,青焰被熔爐單獨圈在碑麵中央。四股力量各自運轉,互不乾擾。
可就在第四圈時,青焰突然跳動一下,帶動其他三股源炁同時震顫。陰陽魚印記在胸口浮現,轉速加快,幾乎要離體而出。
我咬牙,強行壓製。
不能亂。這時候出岔子,輕則經脈逆行,重則爆體而亡。
我深吸一口氣,引導青焰緩緩下沉,試圖讓它融入整體循環。剛有起色,忽然察覺不對。
石台那邊,酒囊碎片貼著的地方,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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