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地站穩,劍柄還帶著狼頭的血。那股腥臭味在空氣裡散開,雙頭狼退了兩步,左邊鼻子塌了一塊,血順著獠牙往下滴。它沒叫,兩個腦袋一左一右盯著我,眼珠紅得發亮。
灰袍人還在地上爬,手剛撐起一半就想往後挪。
“你要是敢動一下,”我沒回頭,“下一口毒霧噴的就是你。”
他一下子僵住,手指摳進泥裡,不敢再動。我知道他在怕什麼——這地方太安靜了,連蟲子都不叫。隻有風穿過樹縫的聲音,還有狼喘氣時喉嚨裡的咕嚕聲。
雙頭狼甩了甩頭,傷口開始結痂。妖獸的皮肉比人厚,恢複也快。右邊那個頭突然張嘴,吐出一股寒氣。冰渣子貼著地麵向我衝來,速度快得很。
我往前踏一步,左拳收腰,古武勁沉下去,和丹田裡的源炁撞在一起。右手火紋一閃,一拳轟出。
拳風撕開黑霧,正麵撞上寒氣。冰渣炸成粉末,吹得滿地亂飛。狼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馬上又壓低身子,肌肉繃緊,準備再撲。
就在這時候,它左邊的頭猛地轉向灰袍人,嘴巴一張,黑霧噴了過去。
那人反應倒是不慢,雙手立刻結印。掌心推出一道淡藍色水幕,勉強擋住毒霧。黑煙撞在水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白煙。
我眼角掃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那手法不對。不是散修野路子,也不是哪個小門派的雜技。水幕成型時,靈力走的是金屬性路線,運轉軌跡是“斷刃回環”——這是斷劍門外門弟子才學的基礎合擊術!
他們不是早就被雷猛砸了山門,剩下的人要麼投靠血刀門,要麼躲進礦坑挖石頭嗎?怎麼現在跑來裝神秘人,還想騙我進陷阱?
我沒吭聲,也沒揭穿。反而把重劍往腰後一收,故意放緩動作。
狼見我沒追,兩個頭同時低吼一聲,四條腿在地上一蹬,直衝過來。這次目標明確,右邊咬我,左邊撲向灰袍人。
我側身避開咬合,左手握拳,古武勁順著經脈灌到肩胛。崩山式打出,拳風震得空氣嗡嗡響。狼脖子一偏,硬接了這一下,退了半步。
但它沒倒。
反倒是灰袍人那邊,水幕又被毒霧破開一層。他臉色發白,手指都在抖,還在強行維持法印。
我躍起躲過橫掃的狼尾,落地時腳尖一點,碎星步滑到狼身側麵。無鋒重劍橫掃而出,雖未出鞘,但源炁震蕩直接震裂它後腿的皮肉。
狼吃痛,怒吼一聲,右頭猛然噴出極寒之氣。地麵瞬間結冰,裂縫蔓延到我腳下。
我跳起來,同時左手再結拳印,勁力爆發,一記崩山式轟向它的頸側。狼低頭閃避,冰麵炸裂,碎塊四濺。
就在這時,丹田裡的殘碑熔爐猛地一震。
青火翻騰,把空中散逸的寒氣和毒霧餘韻全吸了進去。我能感覺到那些廢力被熬成一絲絲源炁,補進經脈。體內的力量不但沒耗,反而多了那麼一點點。
這才是最爽的地方——別人打架越打越虛,老子越打越硬。
灰袍人那邊已經撐不住了。水幕第三次破裂,毒霧逼到麵前。他慌忙往後滾,差點撞上枯樹根。
“再撐一會兒,”我大聲說,“它快不行了!”
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是試探。
斷劍門的人有暗語習慣,越是危急時刻,越容易脫口而出門內口令。如果他是外圍弟子,聽到這種話,本能會回應一句“師兄莫慌”或者“合力斬之”之類的。
但他沒吭聲,隻顧著重新結印。
看來是外圍中的外圍,連基本口令都沒背熟。
也好。我不需要他多厲害,隻要他別死得太快就行。
雙頭狼緩了過來,兩個頭蹭了蹭,像是商量好了戰術。突然,它們不再分攻,而是同時轉向我,前後夾擊。
右邊咬咽喉,左邊噴毒霧封鎖退路。
我冷笑,正等這一刻。
雙腳一擰,碎星步發動,整個人斜滑三尺。劍不出鞘,用劍脊狠狠砸向右側狼頭太陽穴。
砰!
一聲悶響,狼頭歪了半寸。但它皮太厚,這一下沒造成重創。
我借力後撤,落地時發現腳底有點滑。低頭一看,剛才結的冰已經開始融化,滲出黑水,帶著腐臭味。
這毒不止傷人,還能腐蝕地麵。
狼沒給我喘息機會,立刻調頭再撲。速度比剛才更快,顯然是被打出了凶性。
我雙手握劍,橫檔身前。源炁灌注四肢,火紋從右臂蔓延到胸口。古武勁、劍意、丹師底蘊三股力量在體內輪轉,隨時準備硬拚。
就在它撲到眼前的刹那,灰袍人那邊突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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