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令牌,它比剛才更燙了。
裂縫裡的黃光還在閃,照得令牌表麵那道缺口發亮。這形狀我認得,和我眉骨上的疤一模一樣。熔爐裡的青火輕輕跳了一下,像是在催我動手。
我把令牌往那道光裡送。
剛靠近,整塊牌子就震了起來。古星紋一條條亮起,淡金色的光順著紋路爬滿邊緣。裂縫中殘留的星痕像是被勾住了,開始往中間收,纏上令牌。
雷猛低吼一聲:“穩住!”
他雙掌拍地,三枚銅釘重新刺入地脈節點。器陣嗡鳴,基座輕微晃動,但沒崩。洛璃指尖冒火,這次不是丹火,是她逼出來的精血。一滴血落在令牌底部,啪地燃起來,火苗貼著紋路燒了一圈。
令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拽住了。
我咬牙撐住,感覺有股力從令牌傳回來,順著胳膊往身體裡鑽。不是攻擊,也不是排斥,像是一道驗證。熔爐裡的青火轉得快了些,主動迎上去,把那股力卷進火裡熬了一下。
“成了。”我說。
話音剛落,令牌自己動了。
它脫手飛出,懸在裂縫正中心,缺口朝下。黃光暴漲,照得人睜不開眼。裂縫深處傳來哢哢聲,像是鎖鏈一節節斷開。原本緩慢修複的符文開始剝落,一片片碎成光點消散。
雷猛抬頭:“門要開了。”
我沒應。眼睛死盯著令牌。它在轉,每轉一圈,禁製就裂一層。七圈之後,最後一道環形符文炸開,整片石門化作光雨落下。黑氣全被衝散,一股熱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黃光照亮了通道。
裡麵不是洞窟,也不是大殿,而是一片空地,地麵鋪著和令牌一樣的星紋石板。遠處有座高台,看不清上麵有什麼。空氣很沉,像是水底,呼吸都費勁。
“走不走?”雷猛問。
“進去。”我說,“但別亂動。”
我先邁步。右腳剛過門檻,壓力就來了。
像是有座山壓在頭頂,膝蓋一彎,差點跪下。我撐住劍胚,才沒摔。經脈裡的源炁變得粘稠,想調動一點都難。殘碑熔爐還在轉,但青火暗了一截,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火頭。
雷猛跟上來時踉蹌了一下。他抬手想召器陣,銅釘浮到半空就停了,速度隻有平時三成。他罵了句臟話,一把抓住釘子塞回包裡。
洛璃最後進來。她掏出玉瓶,想點一縷丹火照明。火焰剛冒出來就縮成豆大一團,連她手指都照不亮。她皺眉,又試一次,還是不行。
“靈力被壓了。”她說,“不隻是境界,連運轉路線都被卡住。”
我站直身子,掃了一眼四周。
星紋石板一直延伸到高台,中間沒有陷阱,也沒有埋伏。可越是這樣,越不對勁。熔爐裡的青火雖然弱,但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警惕。
就像聞到了危險。
“別分散。”我說,“貼著我走。”
我往前挪了一步。壓力沒變,但腳下石板微微發熱。低頭看,星紋亮了一下,又滅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雷猛踩上來時,那道紋又亮了。這次持續久一點,還傳出一絲震動,順著鞋底往上爬。
“這地會認人。”他說。
“不止。”洛璃突然開口,“你們看前麵。”
我抬頭。
高台邊緣站著一個影子。
不高,和普通人差不多,穿著破舊長袍,背對著我們。它不動,也不回頭,像是石像。可地上明明沒有它的影子。
“活的?”雷猛問。
“不知道。”我說,“先別過去。”
我伸手去摸劍胚。握柄沾了血,有點滑。拔出半寸,劍身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聲音。
拔不動了。
我鬆手,換左手按住丹田。殘碑熔爐還在轉,雖然慢,但沒停。我把最後一絲源炁存著,沒敢用。這時候拚爆發,隻會死得更快。
洛璃蹲下,手指蹭了點地上的灰。她撚了撚,低聲說:“三千年前的香灰。”
“誰燒的?”雷猛問。
“祭品。”她說,“不是供神,是喂陣。”
我忽然想起巡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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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行,缺一則崩。”
令牌給的提示,不是警告,是規則。
我們現在站在這兒,三個活人,踩著星紋,門開了,禁製沒了,可這地方……還不承認我們。
“令牌呢?”我問。
剛才飛出去的令牌不見了。空中沒有痕跡,地上也沒落。但它一定在哪兒。
我抬手抹了把臉。眉骨上的疤突然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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