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懸在頭頂，光灑下來，照得人影子拉得老長。我握著劍柄，還能感覺到雷猛那邊傳來的壓力，洛璃的丹火也還在燒。三個人的靈力連著，像一根線穿在一起，誰都沒動。
可這根線，突然斷了。
星河猛地一抖，不是閃，是整個扭曲。原本橫著的光帶開始打轉，空中出現新的軌跡，密密麻麻像蛛網。地麵咚的一聲，震了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快。
“不對。”我低聲道。
熔爐裡的青火跳了起來，不是我讓它動的，是它自己在竄。我左手按住小腹，能感覺到那股熱勁在亂衝，像是外麵的星力在勾它。
雷猛悶哼一聲，鐵杖晃了晃。他咬牙撐住，但輔陣已經開始鬆動。青銅鎖鏈發出吱呀聲，有兩根直接崩斷，砸在地上冒火星。
洛璃那邊更糟。她眉心血絲又裂開了，一滴血順著鼻梁滑下來。丹火在她掌心晃了幾下，差點散掉。
“別硬扛！”我吼出聲。
話剛落，一道星力束從星河裂縫裡爆出來，粗得像胳膊，直奔我胸口。我立刻踩碎星步，身子側移，想躲開正麵。
但它追人。
我左肩一熱，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陣紋石板。獸皮袍當場炸開，皮膚發紅，肌肉抽搐。嘴裡一股腥味，我吐了口血，滾地翻起，左手按地穩住身形。
痛得很真，不是幻覺。
剛才那一擊，根本不是衝著我來的，是陣法自己在打人。星力不走銘文路線了，像瘋了一樣到處亂轟。
我低頭看手，虎口崩裂，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陣紋上，立刻被吸走，不留痕跡。
熔爐裡的青火更躁了。我試著把散在外麵的星力殘渣往裡引，一縷微弱的星芒順著經脈滑進丹田，剛碰上青火，就被吞了進去。
火沒滅，反而燒得更旺。
但這玩意兒太猛，吸多了怕爐子炸。我立刻用古武拳經的心法壓住經脈，不讓它亂衝。這一壓，反倒發現個事——
這火，能吃它。
我心裡一動，但沒時間細想。頭頂星河扭得更快，光軌交織成漩渦，開始往下吸東西。我的腳有點飄，像是要被扯上去。
雷猛那邊大喝一聲，引爆一枚備用齒輪。轟的一聲，震蕩波把他自己震退半步，但也穩住了輔陣一角。他喘著粗氣，嘴角又溢血，但手沒鬆鐵杖。
洛璃掐訣收回丹火，十指結印護在胸前。她閉眼調息，臉色白得嚇人，但氣息沒亂。
我抓起無鋒重劍，狠狠插進地麵凹槽。劍意順著紋路爬進去，勉強穩住腳下這片區域的星紋。雷猛趁機補位，把剩下幾根鎖鏈重新咬合。
“雷猛收陣縮防！”我喊，“洛璃火歸丹田！”
他們聽懂了。雷猛立刻把器陣範圍縮小，隻保核心節點。洛璃睜開眼，一口真元噴在掌心，把最後一絲外放的丹火全收回去。
我們三人站位沒變，但打法全換了。剛才還是合力輸出，現在是保命為主。
星力第二波來了。
這次分三道，同時出手。一道劈向雷猛，一道掃向洛璃，最後一道直衝陣心。
我來不及提醒，隻能先把劍拔出來，橫身擋在洛璃前麵。劍身嗡鳴，接下一擊，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腳底劃出兩道深痕。
雷猛那邊更慘。他用鐵杖硬接，結果整條右臂直接麻木，鐵杖差點脫手。但他沒鬆，反而把銅釘往自己腿上紮了一下，靠痛感撐住。
洛璃蹲下了，單膝跪地，手撐著地沒倒。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點點頭。
我們還活著。
第三波還沒完。空中漩渦越轉越快，吸力更強。我的頭發豎起來，衣服貼著皮膚往天上扯。雷猛直接趴下，用手死摳住石縫。
我左手按住熔爐，發現它正在自動吞噬滲進體內的星力殘渣。每吞一點，就轉化出一絲源炁，雖然少，但夠用。
我咬牙，把吸收速度壓下來。再快，經脈撐不住。這火能吃星力不假，但我現在肉身扛不住轉化過程的反噬。
虎口又裂了，血更多。
我抹了把臉，嘴角也有血。抬眼看天，星河中央的裂縫沒合，反而更大了。光從裡麵射出來，照在陣心正上方，越來越亮。
有什麼要出來了。
我站直身體，把劍扛在肩上。右手已經不太聽使喚，但我還能動。左腳往前踏了半步，踩進一道未熄的星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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