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投下的、裹挾著前世師門血淚的毒餌,非但未能離間雲澈與蕭逸,反而如同投入熔爐的冰塊,在滋啦作響的對抗中,進一步淬煉了兩人之間那基於理性與“共生之契”的信任。羊皮卷與碎玉被送入“夜影”技術部門最核心的分析單元,進行最謹慎的溯源與解析,而雲澈,則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條可能揭示過往真相的線索——福伯。
被蕭逸從“深淵觀測站”那人間地獄成功營救回來後,福伯一直被安置在“夜影”基地內一個環境清幽、守衛森嚴的療養區內。他身體上的創傷在雲澈的精心調理和現代醫學的輔助下,已逐漸愈合,但精神上的創傷與那段被囚禁、被研究的恐怖記憶,如同厚重的陰霾,籠罩著他的心神,使得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沉默、驚懼的渾噩狀態,記憶與混亂不堪。
雲澈深知,強行刺激或追問,隻會加重福伯的病情。他采用了最溫和的方式,每日親自為福伯行針調理,用的多是安神定誌、疏通腦絡的溫和針法,輔以特製的寧神香薰與藥膳。他不急於詢問任何關於過去的事情,隻是如同最尋常的後輩,陪著福伯在療養區的小花園裡散步,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偶爾提及一些前世師門中無關痛癢的、充滿溫情的細節,比如某位師兄煉丹炸爐的糗事,或是後山某株老茶樹的滋味。
這種潤物無聲的陪伴與治療,持續了十餘日。
終於,在一個陽光和煦的午後,雲澈剛為福伯完成一輪針灸,正準備收起金針時,一直閉目養神的福伯,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渾濁、充滿恐懼的眸子裡,此刻竟清明了許多,他定定地看著雲澈收拾針具的動作,嘴唇囁嚅了幾下,發出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聲音:
“少……少主……您施針的手法……和老爺……越來越像了……”
雲澈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霍然抬頭,看向福伯。
“福伯……您……”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福伯沒有回應,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雲澈,落在了遙遠的、布滿血色與硝煙的過去。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流露出極致的痛苦與恐懼,斷斷續續地開始敘述,聲音如同破碎的風箱:
“那天……那天晚上……火光……好大的火……到處都是喊殺聲……”
“他們……他們不像普通人……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眼睛……眼睛是紅色的……”
“老爺……老爺讓我帶著《雲門針略》的拓本先走……他……他留下來斷後……他用出了……‘雲門禁法’……引動了地脈……整個山門……都……都塌了……”
福伯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雲澈連忙握住他枯瘦的手,將一絲溫和的魂力度過去,穩住他的心脈。
“我……我躲在後山的密道裡……看到……看到天上有……有東西……”福伯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不是星星……是……是眼睛……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在看著下麵……”
“然後……然後有一道……一道黑色的光……從那隻眼睛裡射下來……落在……落在老爺引動地脈的地方……”
“再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一個……到處都是鐵籠子和怪人的地方……”
黑色的光……天上的眼睛……
雲澈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這描述,與他前世最後記憶中,那道撕裂天空、將他魂魄卷入此世的詭異黑光,何其相似!而“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紅眼”的襲擊者,顯然也非尋常武林人士!
基金會?!不,時間對不上!師門被滅,是他前世之事,與基金會在此世的活動相隔不知多少時空!
除非……除非基金會所代表的勢力,或者與基金會類似、追尋“歸墟之門”的勢力,其觸角早已超越了單一世界的界限!他們能夠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世界進行乾涉?!師門被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而是因為……師門守護的某些秘密(比如與“歸墟之門”相關的線索,或者師門本身傳承的、能夠與“鑰匙”共鳴的功法),引來了這些“非此世之力”的覬覦和清除?!
所以,他的重生,也絕非偶然!很可能是師尊在最後關頭,以某種逆天秘法,借助了“歸墟之門”相關的力量,或者說,是利用了那些“非此世之力”乾涉時產生的時空裂隙,將他的魂魄送了出來,送到了這個同樣被基金會盯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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