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攔截成功的消息,如同投入暗湖的石子,在“夜影”內部激起了振奮的漣漪,卻並未在外界掀起任何波瀾。蕭逸與雲澈都清楚,這隻是漫長戰爭中的一次小型戰術勝利,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刻。他們將注意力重新聚焦,處理著因“雲逸堂”名聲鵲起和官方背書而帶來的諸多事務,同時也密切關注著“暗河”與基金會在受挫後可能的新動向。
然而,風暴的預兆,有時並非總是來自刀光劍影的戰場,也可能潛藏在最不經意、最令人放鬆警惕的日常之中。
這日傍晚,雲澈結束了一天在“雲逸堂”的坐診與藥圃打理,回到頂層公寓,準備進行晚間的魂力調息。剛踏入客廳,便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平日裡這個時間,林小雨通常會窩在沙發裡看動畫片,或者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學校的趣事,但今天,客廳裡卻異常安靜。
他目光掃過,發現小雨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陽台的落地窗邊,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單。她沒有開燈,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眼神有些空茫,眼圈似乎還帶著未散的紅腫。
阿鬼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看到雲澈回來,無聲地遞上一個眼神,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情況有些不對。
雲澈心中一沉,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在小雨身邊蹲下,溫和地開口:“小雨,怎麼了?今天在學校不開心嗎?”
小雨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撲過來,隻是將頭埋得更低,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雲澈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小雨才抬起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帶著委屈和不解:“哥哥……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不跟我玩了?”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原來,最近學校裡漸漸有了一些關於她和雲澈的流言。有些同學私下議論,說她的哥哥“林浩”是個“神棍”、“騙子”,用“歪門邪道”騙人,上電視、開醫館都是炒作;還有人說他們家背景複雜,跟“黑社會”有關係(顯然是趙坤殘餘勢力或“暗河”散布的謠言滲透到了家長層麵);更有幾個以前跟她玩得好的女生,開始疏遠她,甚至在體育課上分組時,都故意不選她,背後說她“身上有怪味”(可能是沾染了“雲逸堂”的藥香,被惡意曲解)。
今天更是有一個調皮搗蛋的男生,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模仿電視裡雲澈施針的樣子,做出誇張滑稽的動作,引得哄堂大笑,還大聲說:“你哥哥就是個跳大神的!”
小雨性格雖然開朗,但畢竟年紀小,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集體孤立和惡意嘲笑,感到無比委屈和難過,一整天都躲在角落裡,連午飯都沒怎麼吃。
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敘述,雲澈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他早已預料到名聲會帶來關注,卻沒想到這些陰暗的觸角,會如此迅速地、以這樣一種卑劣的方式,蔓延到小雨這樣純淨無辜的孩子身上。
這絕非簡單的童言無忌或校園霸淩。背後必然有成年人刻意引導和散布謠言的影子。基金會和“暗河”動不了他和蕭逸,便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從他們最親近、最脆弱的人身上下手,試圖擾亂他們的心神。
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燒。但他知道,此刻在小雨麵前,他必須保持冷靜和溫柔。
他沒有立刻去批判那些孩子或追問謠言的來源,而是將小雨輕輕攬入懷中,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沉穩而溫和:
“小雨,記住哥哥的話。別人說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哥哥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知道‘雲逸堂’是做的是什麼樣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小雨依舊迷茫的眼睛,繼續道:“你看,有那麼多被病痛折磨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在‘雲逸堂’得到了幫助,恢複了健康,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是感激哥哥的,對嗎?”
小雨想了想,點了點頭。她記得那些來複診的病人,臉上真誠的笑容和感激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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